阿箬在聆璇君面前将自己从书中看到的见闻娓娓来。

聆璇君噗嗤一声笑了来。

阿箬扭看向他。

聆璇君叹了气，同时轻轻扬起眉梢，对阿箬说：“什么天降异象？什么命定仙人？什么王侯之？你被骗了——”他瞥了阿箬一，既是在埋怨她为何如此好骗，又是在心疼她居然被骗，“云墟……这号是谁起的，难听又作。他过去是叫王二，家住某个偏僻乡村，生来有没有异象我不知，但他是直到成年才正式跟着我修习仙术。在那之前他是个铁匠，打铁是个好手。某年我偶然路过他生活的村寨，因机缘巧合与他结识。他说他羡慕仙人能够生不死，希望能跟着我修，我顺手便收了这个徒弟。”

阿箬暗暗笑，能够听到清冷的聆璇君一气说这样多的话，不枉费她一番筹谋。

那卷记述云墟真人生平的书卷，是阿箬在祁峰藏经阁中某个角落里发现的。能被她阅读的书籍自然是凡书，凡人记述云墟真人难免会用夸大溢之词，作者不曾亲临云墟所在之年代，又无法来到浮柔岛考据求证，自然只能凭着自己的想象胡编造。

阿箬在见到这本书时就猜到书中容多半是假，但她还是要将书中荒诞可笑的容说给聆璇君听——为的就是能像现在这样，引得他来反驳，在反驳中引他的注意。

“原来如此……”阿箬着笑，“我又见那书上说，云墟……王二真人他术初成后，便负剑云游四方，行侠仗义，惩恶扬善，曾剑斩唳山邪、平东原魑魅、海手刃蛟，还曾在十二妖神围攻之从容全而退，威妖王立誓不伤东海一线百姓。”

聆璇君面无表的开：“他的确经常行侠仗义。”

阿箬一愣。

“不过他的目的是为了能够娶妻。”

阿箬庆幸自己之前没有在嘴里一茶。

“我传给二他的术对元没什么要求，也不需要刻意压抑人，所以二他终生都在为寻觅一貌侣而不懈努力着。他还是凡人的时候没有妻，他说是因为见识浅薄的女欺他少年穷困，不屑嫁。后来他跟着我学法，首先学会的便是石成金之术。但几百年过去，他还是未曾觅到合乎心意的妻，他又怪我妨碍了他的姻缘，因此我传他的剑法他还没学透，就气鼓鼓的背着剑走了。那年神大战在即，四都不安稳，他凭着我教他的东西，倒也了不少好事，不过每回救完人之后，总要看看他救的那群人里有没有人，如果有人，就的过去近乎，等着对方说：小女无以为报，愿以相许。”

阿箬嘴里没有茶，但她被自己的呛着了。

“然而他等到的永远都是：小女无以为报，愿来世结草衔环，以偿恩人义。”聆璇君语调平板的回忆着自己首徒昔年的“悲惨”经历，“后来二他逐渐意识到了，族不该卡得太死。他问我，人与妖是否生来对立？我说不是，两方斗到如今火不容的地步纯粹是造化捉；他又问我，妖是否全都罪无可赦，人是否各个纯善无瑕？我说：你自己就不是个好东西，人善不善良你心里不清楚么？他大喜，说师父我悟了，然后就去了妖聚居的翚羽城，说他肮脏的心需要纯洁温柔的女妖度化。”

“所以他后来和十二妖神结怨……”

“是因为他发现翚羽城中貌无双的妖王——”聆璇君一字一顿，“是、雄、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