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越是靠近聆璇君，便越是能觉到他的心不是很好。在凡人的观念中，先祖荫庇孙是理所当然的事，但显然聆璇君只将浮柔剑宗这群人视作累赘负担。

第11章 真人王二

那声音像是不远的河中有一尾鱼跃了面。阿箬不知自己为何要关注一尾游鱼，但她意识的循声望去，竭力以她并不算明亮的睛在黑暗中眺望什么。

阿箬走到了他的边，学着他的样在石上盘旋坐。聆璇君没有阻止她，也没有搭理她。阿箬看着前的山月与幽泉，听着百步之外瀑布飞落的隐约雷鸣，用如同闲聊一般的吻说：“岛上有趣的事可真不少。”

七千年对他来说只是睡一觉的时间，千年前与千年后他都是一个模样，可是九州四海在七千年里却已变幻了模样，别说是人非，除却日月，中所见一切都不复往昔，他是这陌生天地间的浪者。

阿箬是故意这样说的，就是要在他那如同死一般的心中激起些许涟漪，他想要反驳她才好，反驳是谈的开始。

易睡去，就这样靠着墙半眯着。

宁无玷说，乐和真人拜访聆璇君的目的是希望这位七千年前纵横九州的祖师爷能够留在岛上帮助剑宗在仙门争斗中获利。不过阿箬猜，那位乐和真人一定是失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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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定是想要反驳她的，也许在他看来，这世上就没有什么是有趣的。

她似乎有些过于在意他了。

她第二次将“有趣”这个词说了。

“越过慑峰，有十分丽的景，您见过么？”阿箬指着前方问他，不等回答又：“再往西走，是一座藏书阁，那座藏书阁比我们凡人皇帝在国都修建的文华还要宏伟千万倍。我今日去了藏书阁，在那里见到了十分有趣的故事。”

但同时阿箬心里也十分清楚，这份在意与喜或是依赖无关，她在意聆璇君，只因为他对她而言“有用”。他是她在险境中的的护符，是她前行照亮路的火炬。

这个念在心里转瞬即逝，上她就想到了答案——因为他没有别的地方可以去了。

夜晚的山路并不好走，但她本就不是什么养的女，磕着碰着了也不觉得有多疼。起先她步履匆匆，生怕月的那一抹素白是泡沫般眨即逝的幻影。后来靠近聆璇君了，她反倒刻意放缓了脚步，就好似她只是外散步，与他不期而遇。

适才发声的不是跃面的游鱼，而是聆璇君拨动的手。他其实没有走，就在茅屋不远的潭旁，坐在岸边的岩石上，注视着里自己的倒影发呆。

她看见了聆璇君。

人本就习惯于算计得失，利益是推动决策的最好筹码。阿箬激聆璇君，如果有机会能够报恩，结草衔环在所不辞。但为了自己能够活去，她不能轻易放开聆璇君。她站在窗前，看着晦暗月纯白的影，嘴角不自觉的勾起。在飞快的想好自己一会要说的话之后，她放油灯快步走了去。

少年微微侧首，阿箬余光中瞥见他言又止。

聆璇君抬了秀的眉。

可即使如此，他为什么不走呢？

欣喜一瞬间充盈在阿箬的心房，就如同丢失千金的商贾忽然找回了自己的钱财、迷途的旅人在拨开枝叶后见到了归乡的路。

不过这样的想法才一冒脑海，又被阿箬狠狠压了去，她觉得自己是将聆璇君想的太过多愁善了，事实上他心中说不定本就没有那么多复杂的。就好比此时阿箬猜测他心不好，证据只是他漫不经心撩拨潭的手而已——也许他本就没有恼怒这绪，纯粹只是无聊而已。

就在这时，远哗啦啦的声忽然传了她的耳朵。她猛地睁开眸。

“那是一卷记载浮柔剑宗初代掌门生平的书籍，书上说，这掌门乃是天生异象的奇人，降世那天有七彩霞光布满产房上空，千百只仙鹤一同飞来，环绕在他旁足足七日，还说当时更有神仙亲自登门，指着才世的云墟真人说，此乃是命定的仙中人。云墟真人的父母原本乃是凡人中贵的王侯，听闻儿有仙缘之后，乃义无反顾的将他送给了仙人，侍奉父母事小，拯救苍生事大，惟愿此日后能得登仙，庇佑一方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