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意识的惊慌，想要去寻找自己的弟弟，可是那妇人却牢牢的钳住了她，絮絮叨叨的向她叮嘱着什么，那是……王的规，谨言、慎行、忠诚、恭顺。

变发生了。

要去勾吴，去那里租一片新的田地、盖一座小小的茅屋、院里养几只家禽、最好再一棵枣树，等到来年，开禾青，又是新的开始。

阿箬幸运的躲过了这一劫，但不幸的是，她在这世上所剩的亲人都掩埋在了废墟之。她找来了附近的住，用锄、用镰刀、用她自己的双手好不容易才刨开沉重的木石土块，看见了母亲血模糊的尸，以及被母亲保护在怀中，奇迹般毫发无伤的弟弟。

然而在她走这座破庙之后，摇摇坠的房屋轰然倒塌。

然后阿箬边的人成了湛，年少的翁主手掌小，牵着她走在王开满鲜的院，步履轻盈。

九岁的孩牵着六岁的孩一块在雨中埋葬了他们的母亲。唯一的支倒了，哭过之后阿弟问她，他们应该去哪。她想了想终究还是握了对方的手，带着他继续往南边走了去。

厮杀声从很远的地方传来，阿箬好像没有听见。

既然人的生命短暂如薤上，那便纵前之乐。白昼转瞬即逝，夜间也不妨擎着烛火夜游，青弹指成空，所以更要享受前愉。

她猛地打了个哆嗦，前的景不知在何时变了。从荒野小径化作了阙复，一路上的枯树化成了垂的幔帐，弟弟不见了，握着她左手的人不知何时成了一个大的妇人。

阿箬一直都不明白，凡人为什么会衷于自相残杀。明明大家的躯那样脆弱，野兽、疾病、冻饿都能取走凡人的命，可为什么人类还嫌不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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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的命何其脆弱，就如同薤叶上的朝。她听着这首古老的送葬歌谣，恍惚间竟觉得自己是走在一条通往死亡的路上。

耳边的葬歌早已变换了旋律，由哀切转为快，恰似八十老妪还童成了十八少女，清脆的声音唱着：生年不满百，常怀千岁忧。昼短苦夜，何不秉烛游。

年幼的阿箬曾经蹑手蹑脚的走到正殿的石像前，试着向神明恳求一个晴天。可是雨始终没有停歇，还是孩的她模模糊糊的又一次意识到了，神明的“无用”。

不，不对。

阿箬不敢细听，只是拉着弟弟的手快步向前。到勾吴去、到勾吴去……她喃喃着母亲的遗愿，如同行尸走般麻木的前行。

某个清晨，她的母亲发起了烧。再三犹豫之后她决定外去找大夫。阿弟年纪还小，贪睡不肯起来，她也就随他去了。

左

阿箬想起来了，这年她十岁，成为了湛翁主的侍婢。这于她而言不啻于是重生，在那之后，她过上的是截然不同的生活。不再有饥饿和疾病，王温安全，就好像是过去她从母亲故事里听到的仙境——不过，凡人们大多没见过真正的仙境，所有的描述都来自于缥缈的想象。

无休无止的雨连绵成丝线，落在上后化成寒冰，冻得人瑟瑟发抖。天地中唯一的温度来自于对方的掌心。前路漫看不见尽，抬苍穹晦暗。他们蹒跚在泥泞中，似乎永远也走不到勾吴的都城，耳边呼啸的是寒风，渐渐的风声变作了哭声，死去的魂灵飘在时间，遮蔽了光，在阿箬的耳边无休无止的哀嚎。

可是那哭声就是不依不饶的钻了她的耳朵，渐渐的她听明白了，那哭声是在唱一支歌，一支葬歌：薤上，何易晞。晞明朝更复落，人死一去何时归。

。

阿箬在这样的歌声中成了少女的形，.光烂漫，风都是悠闲的。可是阿箬还是在闷往前，她也不知她要去到哪里。

一阵神之后，她忘了自己的弟弟，安心的跟着那妇人往前。

鲜血从看不见的角落涌，眨就漫到了脚底。王歌舞升平的幻象被轻而易举的击碎，死尸又爬满了路，哭号比之前更甚。

握着的那只手又变了，那只手细腻柔，属于勾吴国主的夫人——她的恩人凌氏。那个女人将她从黑暗中拯救了来，用温雅的声音说：阿箬，从今以后我的女儿就托给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