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指尖自谢朝兮的肩上划过，在他前衣襟留一浅浅的痕迹。几乎没有力度，却如细小的羽拂过他的心。

这地方曾经是空的，后来因着遇到了虞芝，才渐渐缓慢地冒一颗，一寸幼苗。那小小的芽在一段又一段的陪伴与对话间逐渐变得鲜活，开始动。可等它终于成一颗完整的心，想要被献去的时候，却又被人狠狠地摔在地上，刺了几刀，继而落泥里，裹上一层漆黑的污渍。

折腾这一阵，随之涌上的疲惫瞬间席卷了她的。虞芝的手无力地搭在谢朝兮的肩上，像是勾住他的颈，亲密无间。

不会现。虞芝心中却清晰地知晓，他只是被压制住，尚未真正离开自己。

但这会，被她那样对待的谢朝兮就在边，兴许还要朝她复仇，报了当日的百般羞辱、万般苦痛，她却仍能放任自己阖上双，陷黑甜之中。

像是费尽苦心，将这儿布置成这副模样，就等候着她的到来。

他的眉目之中满是复杂，混沌成一团的意与怨恨织在一起，不分彼此，统统那双如渊一般的漆黑双眸之中。

虞芝的脑中一片茫然，终是疲倦更，令她睡去。

这时的她没有醒时那么张扬恣意，竟显几分乖巧，令他心都发，想要将世间最好的一切都捧到她的手心。但他亦知晓，她并不会为之动。

谢朝兮将她的手贴在自己的心，受着那阵不讲理的猛烈动。

这只手上还挂着他亲手上去的那串石链，上面气四溢，每一缕都想趁着主人睡着之际，闯她的躯之中，品尝这充满灵力的甜果实。

她不知晓谢朝兮究竟了什么，也无意去问。

她闭着，灵动的双眸被卷翘睫遮盖，那是他一生的梦魇。那双眸之中的神采无时无刻不现在他的脑海之中，里面偶尔盛满意，有时又冰冷如刀。若是他再仔细看了又看，他便会发现──里面空空如也。

就着这个姿势，谢朝兮将她横抱起来，被他放到床榻之上。

被褥柔，连料都是她惯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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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那泥随着时间透，破碎的心又被重新拼凑了起来。可它却已不再柔，不再温，而是肮脏而又的。

那千风、万般意，都不过是她心血来之时故作来的姿态罢了，这些东西被她填那双什么也没有的眸之中，取信于他，蛊惑于他。

初时，他以为那是净纯良，是澄澈通透，可到了最后，他才知晓，那是空无。

谢朝兮的躯微微发颤，在那只手落之际，将之捧在了手中。

他伸手将虞芝上的发饰取，免得硌着她，又将锦被轻轻搭在她的腰间，担忧风寒了她。

在沉鸦涧时，即便是修炼，即便有那声音顾着周围，提醒她潜伏的危险，她也时刻警惕着，悬着心，从未真正信任他。

就这样，谢朝兮安静地坐在一旁，注视着那张沉睡的容颜。

虞芝整个人陷在其中，舒适自四肢百骸传来，她放松了，呢喃：“你倒是了心思。”

谢朝兮凝神看了一，那两串石链上的气便立时散了个一二净，黑的雾气被它们尽数敛石块之中，不敢再随意放来。

——但其实她，什么也不在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