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鱼惭愧笑：“此事怨我不曾跟你讲过，东京妇人们最跟着那些官家娘穿衣打扮，有个什么玩意儿也会跟着买，等铺开了，我写几封信回去，叫娘家跟婆家的伯娘妯娌们带上好的去逛上几回，只要东西好，不愁她们不去。”

林娘一喜，“如此便再好不过的，既是如此我还有个别的想，早已酝酿了许久，夫人听了觉得可行更好，不行也无碍，权当听个笑话。”

“娘且说说。”

林娘里顿时盛光大起，说：“我心中早有构想，为何不能将市集拢于一家，幼时游街只觉有趣，却等大自己当了家，当用些什么都恨不得能在一家买齐，便似货郎的担一般，吃穿住行的都备了。”

她说话间就拆腰间一个荷包，将一卷锦帛取了来，又小心翼翼展开来放在小几上。

阿叫雁影去支起半边窗，好叫光明亮些，再才坐看那锦帛，锦帛已泛黄，应是常翻阅查看，墨迹浅淡了许多，锦帛上画了许多框，每个框中都有架陈列货。

林娘：“这图纸时是我听闻开封有诸多街，专一样的买卖，说是潘楼南街专卖飞禽走兽，有个茶汤巷，专茶饮生意……这些比平常街市更为闹，我当时便想，云集一样的货惹人喜，为何不能有一家铺，将各般商品都给括了，得空的去逛街市，可除了那些富家，谁能整日有这个闲，便是富家，时常也嫌刮风了发，雨怕了衣裾的，要是有一家这样的铺，想是他们也得不行。”

阿鱼听着也觉新奇，“看这图纸，是将诸多商铺都括在了一家铺里，吃铺、茶饮铺、药铺、布行、米行、纸店甚至是卖菜的担这些都有，如此来看这铺少说得要占了半条街去，光建铺都得了我们全副家去，如何再有余钱去来货？”

“倒也未必。”林娘指着图纸给她看，“我听闻东京樊楼有三楼，我若要开这铺也可建一楼，三楼不敢想，便二层即可，也不用分设商铺，货陈列时分开就是，这样就不占什么地方了。”

“这样倒十分可行。”阿鱼兴趣大盛，“百般货杂陈其中，又兼遮风避雨，是有意思。”

林娘闻言便生欣喜，“如此夫人是有了兴致？我夫家、婆家并无一人为官，哪怕小吏，在商上行走实在不如那些有靠山的，我也不拿那些冠冕堂皇的话来与夫人攀扯，这事只谈利，夫人看如何？”

阿鱼最喜她这样的快言快语，她虽未曾沾染过生意上的事，连氏给她来的信里却明说了，这林娘一看就是个生意上的好手，与之合作自是只有好没有坏，便笑：“只看利，自是可行。”

林娘顿时大喜，将自己对这铺的构想皆一一谈来。

等送走林娘后阿鱼便跟雁影关门说起话来。

“姑娘要说什么？”

阿鱼牵着她坐，叹：“你要是不收养莺儿，我只当你不婚嫁的话是因着没遇见好的，如今你既然收养了她，我就明白你真要个逍遥了。”

雁影安：“姑娘常说各人缘法不同，婢便是一心只想着姑娘好、莺儿好，这就足够了。”

“理是这样，只是怕你往后艰难，我如今正是想着给你留条宽敞的大。”她转从后拿了一方匣来，从中拿一张纸，“原是想等你嫁人了，我就将这契书拿去衙门里销了，如今你既是有了莺儿，便也无异。回跟林娘谈完话我就有心办此事，给太太的信里写了，她已叫人去开封府给你销了籍，你的籍就落在了我这房，这契书往后就无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