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氏却是庆幸，“好在老爷提前知晓了，到时黄门一来，我阖家一跪，女儿一送，只不过是叫她去了个门妾。如今尚有几日，还来得及为她备些嫁妆，如今士大夫女儿若是嫁，倾家产备嫁妆也有的。”

连氏跟文姨娘都惊骇不已，连氏忙：“叫她了闱已是极苦，如何能叫她不生养，一人，叫她如何度日？”

灵雨

杜昌生看他痛苦之态，安：“这不怪你，连你岳丈跟严涞都没察觉到，他家后辈平庸，朝中少有人想同他家结亲，便无人去打探他家女眷之事，还是昔昭之前在我面前说起他家孙女，我才联想起来。”

老太爷看众人皆是沉默，沉：“开国以来，为皇后、贵妃者莫不皆是庶人或武将后裔，如今最重文治，中书门那些人竟也敢放心在那圣旨上盖印，就不怕后妃前朝勾结以养窦邓武杨之。”

灵雨在一边听得心惊，只茫然四顾，老夫人看她颤抖将她搂怀，杜昌生此时也看向她，“若要绝他想法，就要委屈了灵雨，断不能有皇由她所。”

贺生也笑，又看向灵雨那边，跟连氏小声说：“这孩连作画都要顾及到妹，怕是易受欺侮的。”

他想来先前参许贵妃娘家一事，真叫同僚误以为他是个清正非凡的，生怕自己驳了圣旨回去，岂知官家之前多次试探，自己也没匆忙给家中女儿定亲事，就已经是妥协了。

这杜贺生更是为难起来，看向后方与成姨娘说话的文姨娘，也叹一气，叫周姨娘见了。摇扇袅娜：“老爷怎么了？可是要家上前来？”

杜贺生闻言懊悔不已，“我就在中书门，竟从未察觉他野心，真是愚钝，愚钝！”

除他夫妻二人之外，其余人皆在乐中，风过之时激起凉意，叫杜丘直呼畅，叫书童取了木剑来，在空地上舞起剑来，叫几个先生看得畅，纷纷作诗，老太爷也兴起，叫人拿笔墨来写了赋。

文姨娘随着她的话去思考，想要再问些什么，却仿佛什么也想不到，只茫然地看着灵雨。

“他竟敢有此野心！”老太爷震怒，“士大夫治国，此乃立朝本，虽如今有二府三司，若是后妃多自此门，当朝还好，此以往，必将生变，王庥他竟妄图违逆祖制！”

连氏又是失笑，杜贺生正发愁呢，摆手叫她坐好，思考该如何同老夫人还有文姨娘说，还有灵雨那里。

杜贺生明白她意思，看向老夫人那边，：“我们叫她抬了丰厚嫁妆去虽不合礼制，但是毕竟女之心，谁敢指摘，她在闱少不了打别人，我看嫁妆越厚越好，就是娘那里，还不知如何同她说。”

“他家后辈无甚息，虽了科场却颗粒不收，以他的功绩封爵也断无可能，若要保他家族荣光，只能作此打算。”杜昌生先前便觉不对，是今日得知圣旨成行，便知是他在极力促成此事，一圣旨从草诏到完成竟只了半天时间不到，王相又掌中书门，若非他的打算，还能有谁。

杜贺生叹了气，“这旨意事关我家，他们竟是绕过我跟岳父大人，统统都盖了印，呈到官家面前了我才知晓此事，这些家伙，如此曲意逢迎，真是有辱士人清誉。”

众人才纷纷看来，便听他：“他之嫡孙女，去慈幼局探视孤弱之时，常诵孙皇后《女则》，他此举，是为试探，若是朝野皆认可灵雨，皇后之位，他便敢争。”

等杜贺生讲完了，文姨娘问：“往后灵雨可能回家来？”“是能回的，只是三两年才一回罢了。”连氏看她惊恐，复又安：“后妃若是好，在中也是能过好的，如当今皇后，祖父开国大将，如今就是沉疴难起了，也是受重的。”

灵雨在老夫人跟前墩上坐着，手拽了帕，心如麻，不知是忧是惧。

连氏也看过，老夫人正被杜显跟李霄两个围住，拿了果喂他们吃，于是叹一声，“还有文氏那里，也要代一声，毕竟生母。”

连氏也摇摇，低声：“若是四丫，倒是可与许贵妃之艳匹敌，可是三丫，实在太过清冷，则矣，尘之姿太幽远，刚开始或许还新鲜，久了怕受厌弃。”

他说的这些皆是历史上著名的四姓外戚，东汉窦太后、邓太后，以及武后杨妃四人的娘家，当时朝政之祸，皆是外戚政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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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昌生此时才开，“有父亲这句话，怎么会有此结果，他们恐早已料到。况且，王相公那里，亦有他想。”

是夜，连氏叫人去请了杜昌生跟氏来松鹤堂，又叫了文氏跟灵雨同去，便要和盘托官家旨意，老夫人听了果真最为惊诧，追问何以至此，杜贺生便将因由都讲来，文姨娘虽不知天家之事，但是也知晓闱争斗，此刻也是又惊又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