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心里清楚，姚氏这是迟早的事，因着她的事，复远恨不能将她逐家门，只因她这一病才罢了这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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宇轩最先发现，他张着嘴什么也说不来

正这时，忽听见门外一声撕心裂肺的哭喊：“母亲——！”

娘心里这般想着。

环儿到底服侍了姚氏一场，此时早哭得梨带雨一般，听见娘问起才是宇轩因前日求着复远要见姚氏，被复远关在了书房里，此时才有人去通传呢。

那同他记忆中的模样差的太多了，母亲的病他不是没听说过，也曾想过母亲可能死去，但是如今这样的事实真的摆在前，宇轩忽然有一被山呼海啸席卷地窒息。

这还真是人走茶凉啊！

然而似乎就是这样一个简单的动作都耗费了她所有的生命，她的双竟就这样合上了。

就这前后脚的功夫，西院的一个丫鬟急急地请她过去。

娘走近去瞧姚氏，见她全无从前那般妍丽致的风光，面枯黄不堪，整个人萎顿得如一只瘪的人偶，偏一双睛睁得极大，瞳孔无神地瞪着空。

家这间宅里外里足有三，搭上左右两个院，呈对称拱卫之势，外加家本是经商起家，家底殷厚，这宅院自然装修得气派观，各房各院又有仆役来往洒扫，这便又添了欣欣向荣之象。

为着的便是同一件事，姚氏不行了。

姚氏屋里现不过一个贴丫鬟环儿照顾着，旁的人一概不见，复远也不许她见，便是儿宇轩求着去探望都不许。

事再无力回天，索连心也冷败来。

宇轩终于赶到了。

娘抿了抿，掩去些微的笑意，起去了西院。

只见宇轩跌跌撞撞地奔来，直跑得衣袍凌，连上的冠都散了也浑然不顾。

便在第二日晌午过后，娘用过饭在院中晒太，柴二家的媳妇过来请她去西院，这婆本是边的，后来娘了家便把人给了她。

然而当娘走西院时，见着的却是满的萧瑟之，秋的树叶枯黄卷曲铺满了院，显见是久未打扫了，此时偌大的院杳然无声，更透些凄凉意味。

就算如今姚氏就要去了，复远也是不愿再看一的，况且府里老太太也是厌恶了她，自然也不肯多她这后事，到来还只能让娘来替她收尸。

娘轻轻唤了她两声，却见她像是不曾听见一般，不言不语。

娘叹息一声，走姚氏的房间，屋里除了姚氏和丫鬟环儿，再无他人，娘问起宇轩，觉得这么个年纪的孩若是连母亲最后一面也不得见，实在是有些可怜。

不过两三日的功夫，人便不行了，成日里躺在榻上动弹不得，不过是大夫一碗一碗的参汤吊着罢了，为防姚氏的丑事传扬去，西院的许多丫鬟婆都被打发去了。

姚氏死撑着一气只等着宇轩来，此时她定定地看着自己唯一的孩，满的眷恋不舍，想说什么却再也不能了，苍白涸的张了张却终究是徒劳。

娘闻言一时有些怔忪，瞧着姚氏这样的光景，心里竟有些可怜她。

剧烈地奔跑使他腔中如有鼓擂，然而他一双睛只寻找母亲的所在，终于看见了榻上的姚氏，却忽然不敢去看了。

复远到底还是叫这母相见了。

环儿见状更是悲苦，对娘：“早已离了魂儿了，只是心里念着宇哥儿，吊着一气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