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这时一个人走来，依然一袭靛蓝锦袍，银丝勾，一条玄黑金丝云锦纹腰带，扣着一枚通透翡翠，一墨发用一支白玉鎏金簪固成一个髻，正是晋轩。

想来温娘也是个痴人，前前后后闹腾一番，不也是为了引起那心上人的注目，不也是为了多分得一么，只是这样来的，能有多久？又或者，她那心心念念的人是否当真把她放在了心上呢？

娘看着她一副气恼模样，霎时笑来，几分风华，却是不带温度：“今日我当真是见识了什么才叫愚不可及。”

娘心一动，有些了悟，安心来：“方才我与她说的话，你都听见了？”

好个丰神俊朗的男儿，娘由衷地赞叹着，却又一瞬间蹙起了眉：“你喝酒了？”

待得温娘有些恍惚地从娘的房间离开，已是半个时辰过后。

娘站起来，径直到那几边坐，倒了两杯茶，看着温娘，思量一晌方：“我们谈谈吧。”

而晋轩却不为所动，只是在那方几另一边与娘并排坐着，随手端起几上还未撤的一盏茶，一饮而尽，然后有些疲累地靠在椅背上，闭着睛，默默地不说话。

还没睡醒呢，与我扯诨，你打的什么主意打量我不知呢，在那么多人面前演这样一，不就是想离间我和郎君么，咱们明人不说暗话，我告诉你，你想将我赶去，你的秋大梦去吧。”

……

思及此，不由得怅然一声轻叹。

“大白天的，你这是喝了多少？”娘皱着眉，不满。

只见他一副迷离醉态，整个人由里到外地透一倦怠，像是濒临崩绝一般，娘从未见他如此过，到了嘴边的嘲讽生生地咽了去，只是一句：“你怎么了？”

那么，自己又有什么资格去评价她呢？

“你到现在居然还在想着要离开么？”

“那自然是……”

晋轩仍是闭着睛不说话，娘几乎以为他睡着了，忽地听见他轻笑一声，几分苦意蔓延开来，睁开看着她，似笑非笑一声：“储秀。”

“况且。”温娘气红着脸就要分辨，却见娘从榻上坐起来，冷笑着看她，神更是寒里带霜，冻得她当时一缩，咽了话，“况且，我为什么要将你赶去。”

“你。”温娘一时语，她来的时候想到过许多可能的场面，唯独没有意料到娘会轻飘飘的来这么一句，可是，她说的又是真的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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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念又自嘲一笑，想自己风光一世，在那蟠云楼里艳压群芳，仗着人人追捧，当真猖狂嚣张，骄傲如她，却偏偏为了个风儿郎舍了一世繁华，奈何当时少年如玉，多亦绝，而那时的自己不也像极了现在的温娘么？

娘心有些警惕，这么些时日来，她基本摸清楚，这厮发火的时候不会叫她的名字，等到心极好的时候会叫她阿秀，还有一况叫她捉摸不透，便是这只有在新婚时才叫过的储秀，就像是又回到了那一日，烛影摇曳，满室红罗锦纱帐，他意味不明地叫一声：“储秀。”

“你！”温娘听了立时就要发作，又见娘摆摆手，不待她说什么便又凉凉：“你也当真太看自己，怎么不想想，我何必费那些心思，几乎把我自己也搭去，就为了去演一吃力不讨好的戏。”

看着温娘离去的影，娘一时有些慨。

还不待他走近，一重的酒气便扑鼻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