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还没有好？”东院大厅里，在喝尽第二盏茶的时候，晋轩终于有些不耐地嘀咕了一句，心里止不住地后悔不该起得这样早。

这世上若当真有连都不足以形容的人事，那便是心间的人事。

“没什么，走吧。”晋轩看着娘探寻的神，一气，辨她上那幽幽的香味，慢慢觉被别样的绪填满，半晌说几个字来，便当先了房间。

在这异乎寻常的顺遂中，庙礼悄然而至。

还是那般韵致温婉的眉，然而每一次看来都会不同，今日里却又分外了几分，几乎连耳边两枚皎洁的东珠也成了陪衬。

听着房间里滴漏几乎单调的声响，间或有一两个小丫端着些事走走，里间偶有嬉笑声传，在这未见曙光的清晨里，显几分媚，晋轩想象着娘正在着什么事，忽而觉得这般等在厅里是多么的愚蠢，如果去里间等着，至少便不会这般无聊。

六月廿一这日一早，刚过四更，在这昼比夜的夏日里，甚至天光未亮，府便似是醒了过来，随着渐次的灯光亮起，忙碌的脚步开始往来于汴京城这座不大的宅院。

娘一袭妃大袖，纤细轻薄的剪裁让她显得挑而韵致，外罩一件霞透纱对襟褙，挂着个如意锁，金线织锦的领抹和一样的边，衣摆直缀过膝，轻透的薄纱上，朵朵影金牡丹让里的衫袖看不分明，绾起的发髻上，一支钗斜斜的拢住的青丝，只在鬓角上贴了一只透薄晶莹的钿，便再无它饰。

“巧儿在给娘梳了，郎君且再等等罢。”金蝉儿见晋轩等得两都要发直了，不由有些想笑，但到底不敢太过放肆，只是垂着又给他添了一盏茶。

钗光逐影（2）

对这庙见之礼，每一细节，每一个动作，每一句话，娘都特意地研究过，因为她知，蟠云楼里的娘可以放肆，但是府的储秀却不可以放肆。

一回“自苦果”，没奈何他只好天天都往书房里躲。

见金蝉儿又了里间，晋轩不由得有些痛苦地哼一声，不知是因为还要再去一杯茶，或是还要再等。

他那老父复广只当他是励图治起来了，竟还夸赞了他一番，老太太自然也甚是满意，直说是娶了媳妇了，知收心了，于是连带着对娘也满意起来。

“可有茶么，匀我一，忙了这半天的，渴得很。”

娘不知，这杯盏恰是晋轩用过的那一个，这样一来多少有些挑逗般的诱惑，然而就算是知了也不会觉得不妥，对于自小在蟠云楼的她来说，这些在良家女中几乎是放肆的行为，早已成了一自然的本能。

却忽然到周的气氛有些异样，一抬便瞧见晋轩直直地盯着她手里的茶盏，幽的目光泛些莫名的意味，不由有些奇怪，“怎么了？”

礼之一字，自古即重，尤其富贵人家，每逢仪礼之事，必要挑选了吉日良辰，务必考究了依次行止。

当她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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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接忽视了某人的视线，娘瞧见小几上一盏茶，睛一亮，端起来连着饮了两三，这才觉得松快些。

“你……”晋轩看着走过来的人，只觉得心有些震动，一张便忘记了满腹的埋怨。

正烦恼间，忽而瞧见里间走个穿着俏绿小袄的丫，髻上一支颤颤地金蝉，心里有些失望那不是自己要等的人，便不由得又问了一句：“怎么还没有好？”

清晨时分，丈夫看着妻梳妆打扮，偶尔会在黛粉钗钿上给些建议，这样的景有些暧昧，却是自然的趣。

这般想着，便要动步，却在起的时候，恰好见到那人款款地走来，像是着光辉，霎时亮了整个厅堂，只一，就忘却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