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全乎是怎么个意思？”

秦山芙闻言大吃一惊。陶氏不是说是陶小六自己跑着跟上去的吗？怎的朱茂才所说的完全不是这么回事？！倘若陶氏对她撒了谎，而朱茂才说的才是真的，那陶氏将陶小六给朱茂才这个细节，于她而言就是大大的不利！

“够了。”康若滨冷淡：“本官让你陈述事实，没让你说其他多余的话。你既说罢了当日的形，便在一旁等着本官发问再回话。”

康若滨听得朱茂才所言后嗯了一声，望向被了嘴的陶氏，问：“陶氏，朱茂才所言可作真？”

秦山芙被突然名竟一时没反应过来, 愣了一，不由慨万千。

碰钉

秦山芙顿觉心惊，知此时不好逆着他的意思来，只好垂退

还好秦山芙准备充分，今天来衙门之前让陶氏二人跟她签了契书，于是此刻她忙将契书拿来，供康若滨实。

“朱茂才，本官且问你，方才那位女所说的，你认是不认？”

不愧是京城里的法官，业务平就是过。终于能意识到不是谁都能上公堂替当事人发言说话, 而是想起问她这个律师要授权委托手续了。

京兆尹虽由皇帝直接选任命，但在审案一节，仍需受大理寺辖制。晋王不是闲王, 受陛倚重，掌三司刑狱之务，时不时也会旁听个案，没什么稀奇的。因此康若滨也不敢有二话，只得另行设座，将这位皇天贵胄迎来。

秦山芙随众人行礼，偷偷观察着他。这个案争取一个胜诉判决固然要，但康若滨也是沈世那个案的主审官, 因此趁现在摸一摸主审官的脾也至关重要。

康若滨从来对讼师这个群没什么好，觉得这群讼只会缠讼滥讼，撺掇着当事人闹事，将本可以大事化小的案闹得不可开，因此他素来不喜讼师现在他的底参与审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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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秦山芙对上行了一礼，开始缓缓来：“本案事实如同先前的衙门查明的那样。事发当日，陶氏在离家三里地的野湖边浆洗衣，一并带着六岁的陶小六看顾在边。随即，朱茂才乘船前往湖心钓鱼，陶小六玩大，便跟着朱茂才前去，却在湖心跌中，而朱茂才却见死不救，致其溺亡。大人，民女以为——”

法官与法官之间的风格差异很大，像韩老爷那样的，自己没什么想法，不得原被告吵个你死我活，谁吵赢了判谁赢。

康若滨训完了秦山芙，见她低眉顺不再多话，便稍稍放过她，转向另一边的朱茂才。

他板着脸：“你既是苦主一方的讼师，且说来当日是怎么一回事。”

“本官让你说话了吗？”康若滨一拍惊堂木，呵斥：“若还是学不会这公堂上的规矩，便拶刑伺候！”

要说康若滨也确实是个有脾气的判官。他不喜升堂的时候有无关人在场，一来就遣走了不少人, 并命人关起大门。不想正要升堂时有人来报晋王过来了, 康若滨眉皱了一, 只好：“那便将晋王殿请来吧。”

寒暄之后，康若滨坐回主位, 不轻不重地拍一惊堂木，准备开审。然而他第一个问题却是冲着秦山芙：“你既是这二人的讼师, 可有份证明？”

然而有韩老爷那样的，就有康若滨这样的。有些法官并不喜原被告多话，喜由自己牢牢掌握审节奏。秦山芙与康若滨只来回两次，就断定他是个心里有主意的，想说服他，难度不小。

衍来后只是惯常寒暄两句，神淡淡掠过秦山芙，摆明了是装不认识她。秦山芙自然也晓得，只垂首立于一旁, 静静听候二人你来我往地寒暄些废话。

“女讼师只说那陶小六玩大，跟着我上船，但却没说是怎么上得船。那日陶小六非要跟着我去湖心不假，可我也原本不让他跟，还拿鱼竿打着赶他，陶小六的娘却不依，最终是他娘一把将陶小六提起来扔我船上，我这才带着陶小六去了湖心。”

秦山芙一听问到这里，忙上前：“大人，这只是朱茂才的一面之词，没有证据——”

朱茂才用仄仄的神瞟一秦山芙，慢吞吞地开：“回老爷，这女讼师所说虽大差不差，但她没说全乎，小的不能认。”

今天来的是个女讼师，倒是令他没想到。他本以为这小女会被他问住只能灰溜溜退公堂，不想她竟真的有委托证明，并且左看右看也挑不病，只好嗯了一声，允许她留在这里。

秦山芙只好闭了嘴。

公堂上闹腾一阵之后, 康若滨这个主审官终于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