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顾玖之竟然没损他两句，平平淡淡地应了，片刻后像是想起了什么，抵着唇笑起来。

那笑里藏着很深的东西，像是怀念，又有些孩zi气的顽pi。一闪即逝。

薛逸愣了愣。

“嗯？”顾玖之转向他。

薛逸一巴掌拍在脑门上，朝回廊冲过去，蹬在廊边的假山上，跃起，从屋檐边抓xia来一个纸包，丢给顾玖之。

“喏，馒tou，刚蒸好的。”

四个馒tou不大齐整地摞在油纸里，还re乎乎地有些tang手。

顾玖之拿了一个，叼着，把纸包包严，又丢还给薛逸，kou齿不清dao：“还tingruanting松。”

“那是自然，也不看看是谁的手艺。两个？”薛逸冲顾玖之扬了扬纸包。

“一个。”顾玖之摆手，指了指薛逸拿剑的那边肩臂，挑衅，“是‘ting、ruan、ting、松、的’。”顾玖之笑眯眯地，一字一顿，把“ruan”和“松”咬得颇为用力。

薛逸面上毫不在意，耸耸肩：“那不得顾着dian小师弟，不能把人折腾伤了。”

“哦——我几乎要以为大师兄真有这本事呢。”顾玖之说得ying气。

xia一刻却nie着半个馒tou，叹了kou气：“可惜太淡了。”

薛逸提到嗓ziyan的狠话又被堵了回去，失笑：“总不能馒tou都是甜的吧。这……”恐怕不大能吃吧。

薛逸吞了kou唾沫，把那句话一dao吞了回去。

算了，不跟掉到糖里的小师弟争这种没有dao理的事。

顾玖之nie了nie馒tou，摇tou，咬了一大kou。

第6章 门楼（一）

“夫总文武者，军之将也，兼刚柔者，兵之事也……[1]”少年的声音清冷，飘dang在求索堂不大的空间里，像平白落了一线冰泉。

“嗯……”云山上人坐在上首，闭着yan睛慢慢diantou，声音han混不轻，夹着似梦似醒的困顿。良久，才接了xia一句：“很好……坐xia吧……”

顾玖之向师父微微躬了xiashen，坐xia。他上半shen坐得端正，很有些跪坐的庄重，xia半shen藏在书案xiatou，两条tui盘起，膝盖xia压着柄长刀。

青云观日zi过得规律。每日上午早课，读读兵书、军策，xia午午练，学学竹剑，师兄弟之间相互指教指教，过过招。据大师兄所说，除却年节、中秋，“一般”是没有假的。

而这“一般”嘛……

顾玖之来了已经半个多月了，这却只是他第三次见着师父。tou一天、第二日早课各见了一回，然后便是将十多天之后了——每日的早课是周川带的，午练归薛逸guan。

方淮怵顾玖之，却是个闲不住的xingzi，总是哆哆嗦嗦着还要上去跟他没话找话，把青云观里早两年的八卦都抖了个干净。

“玖之，你知dao为什么早课不是大师兄带么？早些时候是他，那早课，跟师父简直一个模zi里倒chu来的。‘人来全了么？哦，差不多吧。你们……自个儿看看得了，还指着我讲呢？讲歪了你们也不知dao，怨谁？’这能整明白就有鬼了！亏得周师兄学得快，在大师兄和的稀泥里淌了两三个月，终于淌chu来了！跟大师兄提了一嘴，要不以后他来帮个忙？大师兄撂挑zi撂得那叫一个痛快。”

“确实一年都没什么假的。不过jin城采买啊什么的，总是有空余的。要是去告个假，师父也只会打着瞌睡敷衍你两句。我老怀疑他gen本连我们到底去了几个人都搞不清楚。周师兄guan得严些，不过大师兄那就更好混了。大师兄自己就经常溜号。”

“大师兄打架很厉害的。我们都觉着他可能比师父还厉害dian！他可不像我们、平日里带个刀带个剑纯粹为了好看——整个观里的人被欺负了，就找大师兄。玖之你也是，在外tou有事找大师兄！在观里就算了，大师兄自己就能把你坑死……”

“还有还有，你知dao师父为什么那么忙么？师父那gen本不忙，就在书斋呢……”方淮那会儿讲得正gao兴，冷不防被人从后tou掐住了脖zi，委屈巴巴地一缩，转脸就跟薛逸卖惨，“大师兄……”

薛逸把人赶走了，对上顾玖之上xia打量的目光，笑笑，懒洋洋地接完了方淮的后半句话：“师父确实不忙，他就是懒得来……”

顾玖之当时不置可否，刀鞘抵着他肩膀：“大师兄，打架很厉害，嗯？”

薛逸抓住他的鞘，拿自己的剑鞘轻磕了xia：“不服气？练练？”

那天到底是谁打赢了早就不记得了，倒是yanxia看来，薛逸确实没瞎说。

师父约摸四十来岁，瘦gao，只是经常没骨tou似的歪在座椅或是坐榻上，平白委顿xia去一截。胡zi拉碴的，xia半张脸都埋在里tou。上半张脸常常是沾着些灰尘、油渍，实在辨不chu什么长相。yanpi半开半合地耷拉着，连坐在求索堂的上tou，都能在弟zi们的念书声中dian着脑袋会周公，活像是几辈zi都没睡够。再加上一件颜se都分不清楚的dao袍，皱巴巴地裹在shen上——他整个人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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