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未免太自谦了一些，”韩国夫人笑着：“如今外朝有谁不知，官家廷里最得的就是娘，您才得名位几个月就接连擢升，前些时日官家还让礼拟折，说是要追封娘的父亲为国公，谥号文愍，母亲为蔡国公太夫人，又追封娘生父二品官，赠资政殿学士，赠娘外祖父四品官，赐娘外祖母诰命，汴京城都传遍了。”

“既然是官家的旨意，以后韩国夫人就不必特特奏报了，”皇后抚上自己的晴明，这个地方叫别人来碰都不舒服，只有自己来才觉畅意，“叫人勤谨着些，听听韩国夫人同云充仪每日说些什么，回来当个笑话似的说给本笑一笑也好。”

明显能瞧来她是认认真真过准备的，并不因为云滢只是九嫔之一而糊敷衍。

“况且是礼拟的，想来应该是依照了前几位嫔妃的旧例，同官家又有什么关系？”

她倒是愿来一位年轻些的命妇，这样的话两人之间好歹还能聊到一，而不是同一个年纪足以自己婆母的女人待在一。

……

皇帝起先也对韩国夫人不是十分放心，但碍于皇帝和臣妻不大能见面，因此偶尔议政的空档会派御前近侍借着赏赐东西的名义过来瞧一瞧两人，看有没有什么不妥当的地方。

“娘不必多心，妾也并非有意要探听，

就是麻烦了这位周文氏，每日午间稍微打个盹，就得穿齐整往中来，辛苦太多了些。

“夫人取笑，外人传罢了。”对于一般人而言，廷与外朝的消息是完全阻断的，云滢虽然得，但皇帝几乎不怎么同她谈起外朝的事，所以对外面得知事也很有些意外：“官家对待朝臣仁厚，或许是因为劳累夫人，所以这几日才会派人送赏赐。”

——次让他来服侍的时候，就得叫他把睛也闭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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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充仪是皇帝边得的娘，但是她之前也并没有想到会到这程度，这倒是不白费她托人了许多的银钱。

与其说是瞧一瞧，倒不如说是给云滢立威，叫韩国夫人知云充仪不能轻易得罪，心中不敢轻慢懈怠。

她用袖半掩了脸面，啜饮了一茶汤，心却自有思虑。

圣上即便里天生带了一份随和温，其实能叫他瞧上的人并不多，他的中像是有叫人看不到底的云雾，到坤宁殿时面上永远都是疏离客气的，只消带了一笑意，就能叫人陷去，但是手里这个侍的中从来都不能有这样叫她慕的光芒。

圣上边的人倒真是有心，连为会宁殿选一个女夫，都小心避开了秦氏所好的人，实在是再小心也没有的了。

看，“你懂的倒多，连圣上的心思也敢揣。”

皇帝要给嫔妃选个女先生说起来是有些离奇古怪的，因此侍省也是慎之又慎，怕选来的人不合皇帝与妃的意思，因此将目光放在了年轻世家妇的上，但没想到韩国夫人却是自己疏通了门路找上来的。

因为侍省知会过韩国夫人，云充仪夜里还要去守着太后，因此她每日未时三刻，陪云滢看上一个时辰的书再回府。

起初圣上确实有意叫人多陪陪她的意思，但是中嫔妃年累月见不到自己的家人，几年能见到一次的都不多，韩国夫人虽然说是个外人，叫人想不到外戚那方面去，然而云滢想一想实在是没有这个必要，中拘束太多，还不如放人还家，每日来得自在些。

云滢几乎要将茶呛在咙里，她勉让自己的呼平静来，尴尬一笑：“官家只是同我说起会追封，但我并不知旧日都是什么例，又不敢手前朝的事，所以听过也就算了。”

“官家原想着请夫人住在会宁殿中呆一阵，省得日日辛苦，但我怕夫人拘束，便说还是劳烦您日日为好。”

云滢起初以为和这样年纪的命妇说话并不能说到一去，命妇闱一般都是参拜皇后，虽然也会跪拜嫔妃，但是很少到嫔妃所住殿拜访，这位又是从前宰辅的夫人，两人之间并无多少话可以说的。

然而实际上这位韩国夫人却并不像是她想象得那般古板，说话风趣幽默，各地的风土人都能说上一二，甚至有时候人无意间说起一段话本里的寄词小调，她立就能接上后一句。

膺应了是，他轻轻住自己脸上辣辣的地方退，然而又被皇后给叫住了。

“多谢娘恤。”韩国夫人笑了笑，“妾在市野，常闻传言称官家对娘甚是疼，想来应该是不假的。”

“去罢，这不用你伺候了。”

云滢休息间歇的时候也会同韩国夫人周文氏海阔天空地聊上一阵，她笑请韩国夫人尝尝会宁殿的心与茶汤：“我想中规矩多，夫人住着也会觉得拘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