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闻低，和阿宛天真柔的神对上，心一阵鼓声擂动，只讷讷地。阿宛轻轻唱起歌来，是《西洲曲》。单衫杏红，双鬓鸦。一首讲述少女闺怨的歌，在阿宛清越的声线里显几分特别的憨。

面圆的荷叶落上一只蜻蜓，阿宛一面唱一面看去，半直起腰，想往有荷叶的岸边走近些。正当令闻替她撑着伞往前挪步时，池塘对面传来太监苍老而尖锐的一声暴喝：“谁在那里？”

阿宛不安地震了震，抬起来，有些仓皇地看了令闻一。令闻攥着伞柄的手了，低低安她：“没事，别怕。”

他把阿宛挡在后，撑着伞从柳条里探，遥遥对上池塘那仪仗浩大、满面怒容的婕妤和她边的老太监。

阿宛拉了拉令闻的袖，瑟瑟从树荫里走了来，静静站到令闻边。

“我不怕。”她说：“你是殿的人，该是我保护你。”

令闻还未来得及再把阿宛藏回去，婕妤边的老太监便率先发难，斥：“大胆！十皇丧期，阖肃哀，怎容你们在此作放浪之声？”

阿宛蹙了蹙眉，很不解的模样。她闭居殿，自然不晓得婕妤因幼早产早夭正在气上，作得后人人如同惊弓之鸟。令闻倒知这件事，却不想婕妤会无缘无故着正午烈日巡到御园偏僻角落。何况他是婕妤发落过的人，只怕婕妤不会善了。

他上前一步，很恭敬地行了个礼，正声：“不知是娘娘驾临。公主闭居殿，陛垂怜，免告丧期。今日公主在偏僻自娱，不想冲撞了娘娘，还望娘娘宽容。”

阿宛不解其中关窍，只也行了个礼，扬起脸来叫了声娘娘。

婕妤看到令闻，知阿宛是殿孤居的公主，想起皇帝这几月格外的怜悯，也明白这顿火是没由发去了。但令闻从前在她中不逢迎谄媚，一副不识抬举的模样，惹得她很是不快，今日新仇旧恨一齐涌上心，左右要叫他尝尝苦。

婕妤：“公主年幼，本不与她计较。只是你作为才，不知劝诫，不晓分寸，今日便在园中跪足三个时辰，以示惩戒。”

总算没有牵连到阿宛，令闻舒了气，撩起袍便要跪。阿宛却一把拽住他的袖，秀的脸上全是很难过的表。

她抓着令闻的手腕，转问婕妤：“娘娘，不能唱歌，是我的错，为什么要罚令闻？”

婕妤冷冷地笑了笑，绞了手里的丝帕，低低骂了句“蠢货”，也不理发问的阿宛，留了个小太监看着令闻罚跪，转便领着仪仗走了。阿宛还要追着叫“娘娘”，便被令闻轻轻地拦住了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