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行贞不答。

“魏大人听没听过一句话，叫‘一力降十会’。”

“嗯。”

“像你这样的有力者，自然不在乎所谓的‘会’，但你未免也太小看‘人’了。人既是万wu灵长，自然有他的长处。”杜嘲风轻轻指了指自己的脑袋，“不论是智计，还是阴谋。”

“比狐狸还要狡猾？”

“何止，”杜嘲风笑dao，“比豺狼更凶恶比蛇蝎更狠毒，比羊羔更天真比猎犬更忠诚的……都是人啊。”

杜嘲风将卷轴放ru袖中，“我再来和魏大人确定一件事。”

“嗯。”

“上一世，冯嫣到底是因什么而死？”

……

“这里就是我们的陵墓。”

一gengen长而直的白玉圆碑静静地立在土地之中，如同巨大的长针charu土地。

在gao大而空旷的地gong之中，小七第一次见到“冯家女儿”们的墓冢。

冯老夫人带着两个年轻人，从最前tou的墓碑开始，依次向两人介绍墓中人的生平。

每讲述一人，冯小七与冯嫣就稍稍躬shen，向着石碑行礼问候。

两人就这么一言不发地跟着姑婆一路往里慢慢行jin，直到来到一个熟悉的名字前——冯榷。

“……姑婆的名字？”小七指着石碑喊了chu来，“您的名字怎么在这里——”

“我们chu生的时候，墓碑就立好了。”冯老夫人笑着答dao，“现在它的xia面是空的，不过我总是要住jin去的。”

小七忽然想到了什么，她沿着这一列一路往后找了好几块碑，很快在若干石碑中看见了自己。

她的目光往左横移一列——与“冯婉”并排的邻碑上，正刻着“冯嫣”。

第九十七章 双祭之法

小七又慢慢地往前移了两步，站在了“冯婉”两个字的前面。

她伸手轻轻抚摸石刻上自己的名字。

在这世上，恐怕不论是谁，在活着的时候就看见自己墓碑，都会觉得有些异样。

这些留给活人的墓地与其他已经埋葬着死者的墓地并没有什么不同，这或许是最让人gan到奇怪的地方。

——这里没有一个个小小的土丘，石碑上也没有墓志铭，没有死者的生卒年月……

有的只是一个个孤零零的名字。

这些名字告诉后来人，这四百多年来，曾有人生于斯，葬于斯，这石碑就是凭证。

这些沉默不言的石碑，让小七gan到一阵莫名的颤栗。

冯老夫人又轻声开kou，“不论嫁去何地，离家多远，冯家的女儿们最后还是要回来，回到这里。岱宗山上，永远有我们的一席之地。”

小七望向姑婆，“……但，为什么大家都要葬在这里呢？”

冯老夫人笑了笑，“以后你会知dao的。”

小七颦眉，“多久以后？”

“也许不久，”老人的声音带着某种不可捉摸的禅意，“也许很久。”

近旁冯嫣不知为何，忽然觉得这一幕好像从前发生过。

她沉眸思量了片刻，很快反应过来——就在不久之前，在小楼的外tou，她和魏行贞之间也曾发生过一场相似的对话，而魏行贞当时的回答也是一样的模棱两可。

“好啊，我知dao了……”一旁小七呼了kou气，咕哝dao，“原来阿jie卖关zi的本事都是和姑婆学的。”

冯嫣忽地笑了。

三人继续往前走，最终来到一座神像之前。

神像的四周垂着轻纱，远远只能望见一个shen型枯瘦的老妪坐在莲台上，她两手放在腹前，摆成hou轮手印。

冯嫣上前俯shen行礼，小七亦学着jiejie的样zi照zuo了。

“这是圣祖像。”冯老夫人轻声dao，“她也是第一个被埋葬在这里的人。”

冯嫣静静望着台座上的老妇，她的yan睛像佛陀一样无悲无喜，像是带着慈悲，又像是带着冷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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