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人拿着岳溪萃兰——孙幼微最的一茶叶——填了枕芯，所以坐在这席垫上会闻见一清香……

第四十二章 人游戏

说着，她便抱着自己的坐席向着孙幼微的方向快步而去——要不是因为临门前，祖母再三叮咛“不要风”，且随行女官一直跟在她后，她早就起了。

一个带着几分慵懒的温和男声从桃林传来，狄扬左肩上扛着竹耙，右手提着衣角，好似怀中正抱着什么，就这么缓步走了众人视线。

公主府那，岑灵雎一听此言，便站起答话，“回陛，儿臣在呢！”

人再不来往，见了面也不说话。

又譬如岑家的玳瑁镂刻，取用了一整块完整的壳打磨炼，且不论其雕功如何湛，单是那块三四尺的壳，便是世间至珍。

今日这酒，她志在必得。

“还有要上前的吗？”孙幼微低声问。

众人发一声轻微的叹——这技艺，难为她是怎么想来的……

人群中传来一阵低语和轻笑，但大家还是纷纷转望向镇国公府的坐席——那里空空落落，狄扬并不在那里。

孙幼微稍稍凝神，“这是……？”

岑灵雎略略皱起了眉。

众人望向岑灵雎手中的席垫，不由得都略略一怔。

“镇国公，狄扬。”魏行贞轻声答。

席间寂静一片——原本还跃跃试的几人这时完全断了心思，在岑灵雎之后再拿着自家的东西上前，无异于自取其辱。

魏行贞微微靠向冯嫣，“阿嫣想去试试吗？”

有木藤编织的巢形圆垫，有碎布剪裁的吉祥方席；

其间也有不少品，譬如贺家与江家的双面绣，用了孔雀金线与月华锦，织法极为细腻；

“回陛，臣在这里。”

“灵雎呢？”孙幼微忽然笑起来，“这闹，她没有不来凑的理。”

女帝略略眯起睛，轻轻转动手中宝席，凝视着它变动的光彩。

其人之姿，如兰之馨，其人之势，如松之盛。

“儿臣问过工匠师傅，螺钿织泽光艳，常拭常新，存放百年也不会褪，”岑灵雎将手中的宝席举，“儿臣，愿将它献给陛！”

魏行贞了，然后举起手，“陛，臣要举荐一人。”

“好。”孙幼微轻声，“狄扬人呢？”

“谁？”孙幼微问。

浮光上前取过宝席，而后转递到孙幼微手中。

不知为何，那薄薄的席垫在灯火看起来极为璀璨，缎面光溢彩，熠熠生辉，可那质地看起来又不是寻常宝石或琉璃盖——它四面的苏垂落，随风而动，如同朝日霞光。

席间诸人，无不如同孙幼微一样，没有人能将视线从这螺钿宝席上移开。

众人一时间全都望向了这边。

孙幼微听罢，立刻嫌弃地皱起了眉，“……焚琴煮鹤。”

几来，大分用心准备了坐席的人都在御前走了一遍，所有人对今晚这御酒赏赐会落谁家都有了猜测，多少不离十了……

“回陛，这是儿臣亲手锻的螺钿宝席，”岑灵雎大大方方地开，她笑，“儿臣取了东海与南海的贝壳，先将它们打磨成薄片，贴在宣纸上，再将纸张切割成细丝，织布料……这样织的丝绸便有光溢彩的变幻之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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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实在是件新鲜玩意……

被提名者捧着自己的坐席依次走，今年的样千奇百怪。

话音才落，底的人便争先恐后地举起了手，一个一个报了朋友或亲眷的姓名。

“今晚还是老规矩，”孙幼微的声音忽然将冯嫣拉回现实，“你们各自一次提名机会，只能提别人，不能提自己。被提名者，就带着自己的坐席到前面来。”

有人说自己的席垫在药炉上熏蒸了七七四十九天；

冯嫣摇了摇，笑，“这样的闹，看看就好。”

落英之中，狄扬宽袖衣，他眉目低垂，似笑非笑，眉心之中一朱砂痣，如同从画中走的仙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