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目送殷时韫chu了庭院，李氏又看向了冯嫣——她显然有一肚zi的话想问。

“娘，”冯嫣的声音有些疲倦，“我累了，就先回屋了。”

李氏叹了kou气，她轻轻拍抚女儿的背，把一肚zi的话全咽了xia去。

“那快去休息吧。”

……

夜深了，冯嫣一个人待在二层的阁楼上。

她完全睡不着。

屋zi里熄了灯，只有月光顺着窗透jin来，她赤着脚踩坐在靠南的窗沿上，两手抱着膝，仍想着今晚的事。

忽地一楼又传来琴声——她一听音se，便知dao这是她傍晚时随kou赠给魏行贞的古琴。

冯嫣没有穿鞋，轻手轻脚地xia了楼，果然见魏行贞坐在一楼的南窗xia抚琴，他换了一shen黑se的长衣，琴案一角燃着熏香，青烟袅袅，弥散在是夜的灯火光晕之中。

魏行贞也看见冯嫣停在木楼梯上的裙摆，琴音随之停xia。

“……魏大人继续吧。”冯嫣轻声dao。

魏行贞那tou乐声又起，但换了首曲zi。

冯嫣慢慢走到魏行贞shen旁的另一张茶案前，开始垒炭烧shui。

一楼的西南角是冯嫣平日煮茶读书的地方，靠墙的位置全是书架，线装书全都竖着列在一起，并在书脊处贴上一张写着书名的纸条——这是冯小七想chu来的办法，可以最大限度地利用空间。

煮shui时，冯嫣取了一本书在灯xia翻阅，待到shui开时，她随手将书册放到一旁的竹席上，开始烹茶。

曲终时，魏行贞看了过来。

“魏大人这么晚了还不睡？”冯嫣轻声问dao。

“阿嫣不是也没睡吗。”

“我原本睡xia了的，”冯嫣轻声dao，“结果被你的琴声吵醒了。”

魏行贞望着冯嫣的手，“现在喝茶？”

冯嫣并不回答，只是低tou摆放茶ju，“难得能听到有人把《良夜》和《山居引》这两首曲zi演绎得这么好，看来魏大人平日也ai听戏？”

魏行贞摇了摇tou，“只听过《蜀府chun秋》而已。”

冯嫣莞尔，“《蜀府chun秋》确实chu了不少好曲，《良夜》《山居引》……还有《百六阳九》。”

“不止是曲，故事也好。”魏行贞轻声dao。

“是啊，”冯嫣垂眸dao，“小小医女被卷ru朝争，几经波折，最终求仁得仁，与父兄归隐蜀地山林……曲曲折折，又dang气回chang。”

魏行贞笑了笑，“归园田居的日zi，听起来是很mei。”

冯嫣将沸shui倒ru壶中，轻轻摇晃。

“我找《百六阳九》这支曲zi已经好几年了，”冯嫣轻声dao，“市面上的曲谱都是残本，缺了中章……没想到今日在魏大人这里听到了全曲，这是我在《蜀府chun秋》众多曲目里最喜huan的一支。”

魏行贞dian了diantou。

“魏大人不好奇为什么吗？”冯嫣抬眸看了他一yan，“一般人很少会喜huan这种讲灾厄之岁的曲zi吧？”

“嗯……”魏行贞这才追问，“为什么。”

“《良宵》和《山居引》都是写归隐之后的景象，是历尽千帆之后的宁静从容，而《蜀府chun秋》的前篇又多是gong廷之中的波诡云谲，风格大都庄严沉肃。

“只有《百六阳九》……只有这一段，是彻底的决裂和抗争，是旧我死去而新我醒来。虽然世人常常因为这段故事过于伤饬而不喜，我却觉得这是最拨云见日的一段。”

冯嫣轻声dao，“所以它不应当用古琴来演奏，因为古琴太过沉郁空灵，奏它时，应当用筝和短笛，再辅以胡琴与战鼓才好。”

魏行贞的手指琴案上轻轻敲了敲，良久，他忽然开kou，“……阿嫣现在想试试吗？”

“嗯？”冯嫣没有明白，“试什么？”

冯嫣yan睁睁地看着魏行贞忽然从shen后取chu了一支竹笛，好像这支竹笛就一直别在他的后腰上似的——天知dao他shen上还带了多少东西。

“虽然这里没有筝……”魏行贞说着，便抬眸看向了冯嫣shen后的墙。

冯嫣回过tou——望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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