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直到第二天，舒野才言简意赅地回了个“不”字。

还是，压不想回复他的信息呢。

雨将一切都洗刷得闪光熠熠，亮晶晶的叶片，雨珠落的朵，夹杂着新鲜土腥味的空气。

又过了十几分钟，舒野依然没有回复他。屏幕空的，一如舒屿的心。

于助理一愣，连着看了舒屿好几，见他没有继续说去的意思，

“睡了吗？”

舒屿的心突然缩，仿佛被一只大手攥住了。

还有半小时就到午夜十二了。

舒屿盯着聊天界面，呆了半晌，又看看右上角的时间——

这句话倒是提醒了舒屿，上次遇到舒野的时候，曽提带他去面试，却遭到了拒绝。

“哦对了，业务提前重组，朱律师那边急着要实习生组织培训，让咱们把推荐的人选资料发给他，我是发余莹的还是齐昊的？”

“屿哥，怎么还不休息？要注意。”

“哥哥……哥哥……看这个！”

那年有个客撞见舒野在咖啡厅里打工，之后来律所办事的时候，顺嘴对他提了一句。

让他莫名到一阵战栗的心惊，仿佛有什么难以承受的事，正在发生。

无比遥远的。另一个世界。

舒野……

舒屿透过照片中舒野的双眸，看到了很遥远的过去，此刻，他甚至觉得，他看向的是……另一个世界。

他不由得探向窗外看去，然后消防车很快消失在了街角，只留刺目的红残影。

烈得像是燃起来的夏日一样。

于助理细细瞧了瞧他，有莫名其妙，转想走，却又记起另一件事，问：

舒野穿过林间的束束光，向他跑来，小手举着一颗漂亮的淡蓝雨石，“这颗雨石里有一座岛屿，跟你的名字一样。”

他低看了看手机，舒野还是没有回复。

他还像十几岁时一样，夜夜玩游戏到凌晨吗？还是为了生活到奔波呢？

一击发送，他的心立刻突突了起来，连他自己也没意识到，这反常的、宛如初恋般的张从何而来。

于助理敲了敲门，“屿哥。”

清亮的笑声穿越了时光隧袅袅传来，如夏日的碎冰轻碰玉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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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他百爪挠心的时候，律所楼一阵红警灯暴闪，伴随着此起彼伏的尖锐的警笛声，三辆消防车呼啸而过。

“来。”

舒屿打开手机，翻找着舒野留的线索，上一次的聊天记录，还是四年前的新年。

舒屿混地应了声，看上去心不在焉的。

舒屿的声音有异样的颤抖。

舒屿这才想起，舒野也许过得很拮据。

弯弯的眉，仿佛有无数星星在闪动。

他的……弟弟……

还有少年明亮的笑容，光耀炫目。

他抿了抿，淡声：“先别推荐，我有另外的人选。”

于助理也觉到了，他顿了顿，推门来，将手里需审阅的文件放在办公桌上，礼貌地问候了句：

那年夏天过山涧的风，打过树梢的雨，早已变成了回忆中的回忆。

那孩睡了吗？

舒屿犹豫了许久，打完了字又删掉，删完了又打，足足折腾了十几分钟，才发过去三个字：

——是睡了吗？

他简单的说了个“新年快乐”，然后问舒野缺不缺钱用。

舒野……

先前舒屿曽提过，推荐实习生的人选就从他们两个之中定。

渐渐地，少年的脸与便利店中，对着哭闹的小孩笑的年轻人的脸重叠在了一起……

连句客敷衍的“新年快乐”都没说。

舒屿失望地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