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到他家来了。小尖也快结婚了，钟军也已经谈好了。他们几个的女朋友都很普通咯，特别是大板车女朋友，简直普通得没法形容了，他们都结婚几年了。人好嘛，只要人好不就照了吗。大板车结婚的时候好寒酸，在什么地方摆的喜酒啊，就在他家楼卖凉的破棚里摆的，只有两桌，请的只是一些亲戚，一个朋友都没请。后来他跟我讲，觉得真是对不住我，让我原谅。他妈在什么？他妈在那边路摆个地摊卖鞋垫，都五十多退过休了还在卖鞋垫。我从来不从那边走，我宁可绕路都不从那边走。其实我跟大板车两个也不是一就好的，你看，那时候我从船上回来找他玩，开始我们也是有矛盾的，经常为一个问题争来吵去，我喜跟他讲一些在船上玩啊、钱的事，他就不听。有时候去他家，我老是从他妈摆地摊的地方走，他很不兴的。我现在就注意了，就是他不讲我都远远在从那边绕开。你要真诚地对待别人，别人也会真诚地对待你。我就跟我讲过，让我多几个有用的朋友，但……我却不这样想，有用的朋友要，没用的朋友也要。你看像大板车，他有什么用？”他皱着眉，有些悲天悯人地望着我，“他能帮我什么忙？我可以讲他是一用都没有。还有钟军，你讲他能帮我什么忙？但我还是愿意跟他们玩，虽然他们是穷朋友。那次我走的时候让钟军帮我买《兵知识》，回来他讲那杂志我帮你买了，我还不相信，他讲真的，我不骗你，你到我家去看。等到了他家，他把屉拉开，里面整整齐齐放着——一共七本，我要给他钱，他不要。我有时候就想，我要是当了总裁了，第一个要帮的就是大板车和钟军。大板车几天不见我就想我，哎，上我们都到他那里去转转，他家凉味不错。”

“你经常带人去啊？”

“没有，就跟小尖去吃过几次，去多了不行，他老婆脸上就挂来了。大板车是个知足的人，一喝酒就不讲话了，给他一就满足了。大板车现在都抱儿了。唉，叫你去舞吧，你又不去，这又不是什么丑事。唉，你真是的。我不你了，我现在要抓时间去找了。”他又打电话找小尖舞去了。

回来的路上觉微醺，蓝天幕像颜料涂抹一样极了。几缕似有若无的风，顺着手臂丝丝过。一路看到很多发飘逸、风撩人的女，有些让我到很像她，只是走近了那宁静、温馨的觉立即消失了，没有人能取代她。一个像她那么的女人穿件白连衣裙，发飘飘，手牵孩经过我旁，闻到夜风中那馨香的气息，想起那晚没在她经过时闻到香味。看着沿街灯火中那些妆艳抹的女郎，我到莫名地欣。又想起那晚她笑着回眸看我窗，和那晚在宾馆对面树荫等我的一幕，全是好的回忆，多么难忘。

但是回到住，我的又发生了动摇，觉很累，真想放弃算了。我会风扇，喝了一瓶饮料，还是忍不住去了台。熄灯后的酒店一片凄凉，路边黑沉沉的树荫在风中压过去，衬着店前一小片宾馆那边照过来的灯光。我倚在护栏上，又向宾馆前面那晚她打车的地方望去，那儿黑暗的树荫，被汽车灯光照得苍白的泥电杆让我一阵心悸，以为她还站在那里。我怊怅地低，难受了很久。风中凉意侵骨，宾馆上空半块月亮正缓缓移动，我真怕会失去她。

夜里雨得很大，一直持续到天明。街驶过的汽车辗压声，不时把我从浅睡中惊醒。

晚上我在台上看她，她没瞧向这边一。我在猜测着，在她对面廊上的玻璃镜是否映着这边的影像？但从这儿看过去，什么也瞧不见。我手中的烟掉到面树荫上，又落了去，一个男的抬看我，我个抱歉的手势。这时看到她在玻璃门后动了一，她凝视对面廊镜被惊动的目光，似乎表明她到了这一切。这时一个女的上了台阶，手推到玻璃门时，她才发现，她为那女的拉开门，一直没望这边一。我注视她很久，看着她走到大厅，一会又款步来，重新站好。我只觉得心里没滋没味，返回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