疗箱。犯病的人是他，枝大叶的人也是他，他向来不太记得这些细枝末节的东西。

但让他安心犯傻的人，一直是江屿。所以他心甘愿地犯起傻，走到窗边，佯装看起窗外的景：“什么山景房，外面明明就是一大片农田……”

江屿却不合他，打断：“万留说的，你不想知是真是假吗？”

徐衍昕一怔，：“他这人本来就疯疯癫癫，说话颠三倒四，我才不信。我相信你，只要是你亲跟我说的，我都相信。”

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是江屿向来擅的生存法则。他从小都明白社会的规则，他虽然不想称作是善良的谎言，但起码是有益的谎言，他能跻上，靠的是服从现实，而非与现实作对，他早已疲于与现实抗争。他本想劝徐衍昕，告诉他那些都是假的。但当他看到徐衍昕那故作定的脸庞和发抖的手指时，他想，他再也说不一句谎话。

“是真的，”江屿平静地看向他，“薛志的案你不可能赢，周浩的案不论是输是赢，他都能在狱中获得缓刑和保释。至于周溯息的案，如果仅仅是男-正当防卫的诉讼我不会接。我的委托人希望我能从夏清正的人脉里扳倒几个对，帮周溯息洗脱罪名不过是顺手之劳。”

“所以，餐馆里的话都是骗我的是吗？你说你既不想服从现实背离自己的原则，但也不想替人鸣冤的好人，只想个苟且的普通人。”

“我自觉没有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江屿步步走近他，“普通人是无法坐合伙人办公室的。”

“十年前我便说过，我不愿站在低，周溯息是死是活，有罪无罪，都跟我无关，他遭遇过什么，渴望些什么，也与我无关，我和你不同，我闻够了垃圾场的臭味，没兴趣恤他们的悲喜，”江屿站定在徐衍昕面前，与他对视，“这样说，你听懂了吗？”

徐衍昕甚至不记得自己是怎么走房间的，他只觉得荒唐，不知是言辞凿凿不知羞耻的江屿荒唐，还是前些日因察觉到江屿心意而窃喜的自己荒唐。或许徐昭说得没错，像他这样的人，永远难以对这个世间的暗面习以为常。他所信的东西，不过是他人手里的一枚筹码。

刀俎和鱼，如何能坦然相对。

他一人坐在店门前，不论前台小妹如何呼喊，都没有动。他望着远静谧的荒田，只觉得宁静和凄凉。他曾无数次地以为自己成了，能够足够坦然地应付这个世界，实则不过是波折前的坡路，不论如何慢慢前行，真正的坠总让人生不思考的时间。而这样的前行，这样的波折，这样的坠，是每一次，是无数次。

黑夜中，偶尔有两声鸟叫，偶尔有细碎的脚步声，是鞋的轻踏声。他像是自言自语地说：“三个月还没到。”

“但我不想转正了。”

所有的声音戛然停止，黑夜终将属于宁静。他看月夜，看日，看到睛疲累到合拢。脑中所想不过曾经的日日夜夜。是与江屿所的日日夜夜。如若他回看一，便知还有个跟他一样彻夜未眠的人，但他没有。

徐衍昕彻夜未眠，却不觉得多么劳累，相反，心底生一未名的力量支撑着他。而向来游刃有余的江屿却显些疲惫。万留自然察觉到他们俩的古怪气氛，不禁幸灾乐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