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了两分钟，徐昭给他发来短信——等我回来收拾你。徐衍昕抓着手机找爷爷的庇护，老爷豪万丈地：“就不能惯着你妈，成天让你学学学，学病了怎么整？别慌，事了爷爷给你兜着。”

徐衍昕心想，他偶尔任一，应该也是可以的，咬着尾门野去了。徐濡卿住在郊野，独门独的纯白漆的别墅，还有一片园供捯饬。他没事就蹲在门逗附近的狸猫，野猫喵一声，他也喵一声，一人一猫对着唱山歌，等蹲得酸，或者说是嗓痛了，才蹦屋里吃新摘来的枣，没吃两个就被徐濡卿拦住，说是伤胃。

乡的日好似比城市里的要一些，白天格外漫，他写完作业，逗完猫，偷吃了隔邻居家的柑橘，才刚黄昏。他走到小溪边，脱了鞋，卷起，把脚伸清澈的里，他的脚透过光的折变得扭曲，他抖抖珠，着回去吃晚饭。

徐濡卿带着老镜，正在看数学刊，见他来，笑两声：“又拿你的臭脚去熏鱼了？”

他红了脸，哼了声，说：“我的脚才不臭。”路过，补了句：“你别听你爷爷瞎说，他自己香港脚，所以才埋汰你。”老爷折了报纸，严肃：“哎，你们医务人员说话可是要真凭实据的，我香港脚，你年轻的时候还追着我跑？”

徐衍昕笑起来，听老两拌嘴。他蹲在红木椅上剥着石榴看笑话，没一会，红玛瑙般的石榴籽就堆了一小碗，他拿去孝敬徐濡卿，没想到徐濡卿还不肯罢休，对着嚷：“老太婆，看见没，你孙明显跟我更亲！”

他又蹦跶着去给捶背，握住他的拳，笑了：“你上去看会电视，别听你爷爷瞎说，他跟你使坏呢。”

他哄完爷爷，扑到二楼的客床上看皂剧，他上回看电视还是初中的时候，男主女主都跟不会讲中国话似的，就是着心意不肯表明，他看得气都气死了，噘着嘴说，说句“我你”不就结了，哪有这么复杂。而徐昭幽幽地瞥他一，说：“就小孩整天来去的，好像特别多，个没完，成年人哪有空说这个，也不怕被人笑。”

时隔几年，他再看皂剧，还是昏昏睡，气得半死。

喜就是喜，哪有这么复杂！他躺在床上给江屿发短信，问他作业完成得怎么样，有没有好好读书，江屿隔了两分钟打给他电话，他手忙脚地接了，等他开，谁知江屿轻笑了，说：“徐老师要检查吗？”

徐衍昕知江屿在逗他，并不上钩，他卧在床上，手指勾着枕巾的金丝边，听着江屿电话里轰隆轰隆的杂音，扯开话题：“嘛呢，你那边好吵。”

他似乎走了两步，电话里的杂音瞬间少了不少，只有江屿轻微的呼声，江屿问他：“现在好了吗？我们刚刚路过收费站，准备上速去清县。”江屿每次跟他说话时，都会压低声音，他本就声音醇厚，现在更像是大提琴的嗡鸣声，害他脑。

“好了。”

他跟江屿絮絮叨叨地说起爷爷家的枣树、门的小溪，还有趴在窗台晒太的狸猫，他嗓音本来清亮，但或许是病着，或许是枕着，又或许是脸红着，说话时尾音粘成一团，像糕上的那颗沾着油的樱桃，甜得发腻。江屿只是听着，偶尔顺着他问两句，徐衍昕都特别地为他讲解。末了，徐衍昕捧着乎乎的手机说：“都是我一个人在说，对不起，是不是很无聊？”

江屿：“我突然想起，我小时候在湖边烤过鱼。”

“哇，不会被抓起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