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没有上的瓷胚都认真上了一遍。”

“我想：他们是准备在死前报恩，虽然亲手将他们送上死路的就是我和大哥这两个世上最虚伪的‘恩人’。可他们越是这样懂事，我就越发于心不忍起来，我每天看着这两个孩，心中除了怜悯和后悔，还有的自责，这般猪狗不如的事，我了，那我不是比地狱中最恶的鬼还不如吗？所以那段日，简直不是人过的，每日我都浸泡在煎熬中，甚至到最后，我不敢再面对两个孩，因为连多看他们一都是折磨，良心上的折磨。”

“那你兄章天一呢？他对两个孩是什么态度？受伤的是他，被救的也是他，难，他心中就没有丝毫愧疚，还是执意要拿小同小月祭窑？”说这句话的时候，穆小午有一搭没一搭地扯着袍上一条脱开的丝线，像是随意问了一句一般。

可是角的余光却是瞟向章生一的，她发现他的脸僵了一，像是被人猛了一耳光似的，但很快，他的神便恢复如常，虽然上面又添了几分言又止，几分迟疑不决。

“我兄，”章生一叹了气，“我本不该这么说的，毕竟他是我的亲哥哥，又已经不在了......可是，可是他......可能他太想烧一名震天的瓷了，太想人地了，所以对其它事，就不那么上心了......”

穆小午终于将线扯掉，“不上心，意思就是他执意要用那两个孩祭窑是吗？这损德的事，也不怕被雷给劈了。”说完，她笑不笑地看着章生一，“章老爷，你说是不是？”

章生一一手扶额，俄顷，角竟几滴泪来，“他糟了报应了，虽然我没想到这报应会这般惨烈。”

“火那日，连绵了半月的雨停了，雨过天晴，是个再好不过的日。我和兄照计划，给两个孩沐浴更衣，穿上他们此生穿过的最好的衣裳，将他们和瓷坯一起放窑中。小同和小月自始至终没有哀求过一声，甚至在坐窑中时，他们脸上还挂着一抹淡淡的笑意。他们心甘愿地，用自己的血之躯，来成就我和大哥一世的荣耀。可是我面对他们的笑容，却愈发地无地自容，我知自己一辈都要背负着这样的重担走去，它会压得我生生世世无法抬起来，永远只能在黑暗的角落中苟延残。”

“所以，我了一件事，”他噎了一声，手指在濡的角上抹了一，“火前的那一刻，我冲了窑，抓起小同小月的袖，就将他们朝外拉，我说孩，这窑咱们不烧了，永远都不烧了。”

“然后呢？”穆小午看到章生一的瞳孔，那里面凝聚的光越来，有吓人。

“然后，”他轻笑一声，颤音悠，“然后，我忽然觉得脑袋一疼，像要裂开似的，便什么都不知了。醒来的时候，一切都已经尘埃落定......”

“不过小同和小月留了最后一样东西给我，”过了许久，章生一终于了涩的嘴，伸手从袖中掏两片手掌大小已经发黑的布料来，“这是我最后从他们的袖上扯来的，大哥打我那一时，我将两个孩揪得太了，所以将他们的袖角都扯来了。他们上路时，穿得竟是两件缺了袖的破衣服......是我对不起他们，是我章生一对不住他们啊......”

说到此，他掩面而泣，发现两片袖被泪沾，他慌得照上面又又，生怕给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