额上青暴起，频频伸尖舐拭发乾的嘴。

五、新旧恨

我的手只是地抱着他的和背，有时更摸索着他的脸和手。我知在这

仰卧姿势，最好把双臂上举过，前就呈现万分的，我就这么，他果

然发狂了！他的专向我的面袭，接看只觉寒噤连连，通火烧，渐渐陷

迷糊。

「人！人！」我喃喃叫：「让我死，让我死罢！」

词云：

阅尽天涯离别苦。

不归来，零落如许；

底相看无一语，绿窗与天俱暮。

待把相思灯诉，一缕新，

旧恨千千缕，最是人间留不住，

朱颜辞镜辞树。

－－调寄蝶恋懋。

也不知何年何月，在何见过这首伤词，而且居然牢记未忘。此时我把它

抄来，就为自觉心境与词境相差不远，正好借他人的酒杯，浇自己的忧伤，作为

一的发。

二十四番信风，臣在不知不觉中飘飘而逝。经历过柔寸裂的生离，也经历

过没有泪的死别。刚以为自由与幸福在抱，却不知突然醒觉，自己已是残败柳

了！此时面对新，旧恨如，万般都在掌握，只有那青啊！一去不复返了！

为什么在极乐中突然有此？

那是由于阿财的一句话，他靠在我怀里悄悄地说：「玉璇，要是我们早见三年

多好！那时你还不是李老三的人……」

这句话，义很明白，他在嫌我不是小的份了。

也许不是有，但至少在他的潜意识中，已有了这个觉，连他自己也不知其所

以然。

我当时伤心，但非绝望。因为我能够烈地觉到阿财的，对于我的依恋

加火如荼；只是没有刻骨铭心的痴而已。而我是如何渴望着真正的滋！

慾的享受虽然至无上，那终究是一庸俗的现实，凡现实都会转成空。只有痴

痴恋的形而上方式，才能够千秋万世，共天地久。空虚如我，一个似悲似喜的

新寡，慨于人生如朝，除拼死觅取乐，还能想望着一重新燃起的生命之火

焰吗？

在这一上说起来，阿财是教我失望的。他，然而没有光，那只是柴灰底

的火炭；他狂，然而不痴，又与禽兽何异？

想到这里，我突然而起，匆匆地把衣服理好，回便走。

「怎么了？玉璇！」他仆在草地上，伸手来扯我的。

黑暗中，我灵活如鱼！轻轻一闪，就避开了他的捕捉，往树林外直奔。

「玉璇……」那呼叫声凄凄如秋雨。

我略停了一停，起心，仍然往前走。

「玉璇，我只说一句话……」

我不得不停步，听他这一句话究竟说些什么，这也许是人之常吧！

他不快不慢地走过来，距我约莫三尺站住。我不敢看他，但彷佛也能到他的

呼和光，这两者尽都使我意神迷起来。

彼此沉默了二、三分钟。

我刚移动脚步，听到他幽幽叹：「早知今日，我们又何必当初？」

那十一个字对我就如当，化千千万意义，使人百集。心与挣扎

了半天，我轻轻地说：「当初，怎么样呢？」

「当初，是我会错了夫人的意思。」他愤然：「没有想到自己的份，罪该

万死，可是夫人……你也有不是。」

「我有什么不是？」

这是嘴。

「你的不是，由于……」他骨地说：「没有早早教我死了这条心。也许在你们

上社会是常事，但我看来，你的一切言语表，早已超过了默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