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分钟以后，两车灯闪亮，接着是熟悉的喇叭声，于是一辆「卡迪拉克」在

电话亭前戛然而止。阿财从车窗伸来，叫唤：「夫人，你在哪里？」

我跑电话亭，扑向车门，有久别见到亲人之。还没上车，忽然转了念，

依旧关上车门，绕过去走到前面，坐在阿财旁。

阿财的诧异可想而知，过份的使他手足无措，突然把车火熄了。

「阿财，开车吧！」我说。

「是的，夫人！」他说：「为什么你会单独留在这地方？赵小呢？」

「别提了，我闷得发慌，快开车吧！」

他手慌脚地发动达，开车，然后问：「回家，夫人。」

「不回家。」我说：「你自己随意驾驶好了，我愿意随你至任何地方去。」

「是，夫人！」阿财的声音颤抖了。

山径苔，寒开，车轻轻地过去，穿树丛。

「阿财！」我忍不住说：「这里真黑！你小心些！」

「不怕！」他回一笑。黝黑的脸愈发衬托像野兽般的两排白齿，和一对闪

闪有光的睛。

「绕过山那边去！」我吩咐：「从山脚兜转来，往淡那边开，我想

风，这天气太闷人。」

「是的，天气不好，夫人……」阿财抬驾车，声调与表都十分奇特，那些

字像利箭般向我刺来。

「阿财，你是怎么了？」

「怎么了……」

「你好像和谁呕气？」我说：「倘若你不好好开车，那就是和你生命呕气，而

生命一去不复返，说完就完了。」

车急驶，阿财一只手挥洒自如，嘴角边几丝轻蔑的笑容，接着从牙里

迸一串字来：「夫人，你放心！我这条命丢不了，想当年在横贯公路上飞车过

崖，比这里不知要危险多少倍！那时也没常听见翻车，在这么平坦路上，怎么会

事？」

「小心些不好吗？」我低声笑说：「男人三十是一朵，你大概刚三十吧？还

要娶老婆，养儿呢！小心些，总不会错的。」

「吃了这碗司机饭，还有娶老婆这一天？」他无所谓地随说了。

他的无所谓给了我继续轻薄的勇气，我到一调戏异的张和快乐。因为

这形很少很少，我就愈觉兴奋，愈希望此局面能拖得久些。

我说：「阿财……」

「夫人？」

「你不想娶老婆？」

「老婆谁不想娶？」他略一回顾，又转向前：「薪一万五千元，要不生孩

，那倒够了……」

「我可以加一些薪。」我小心地俯向前，提议。

「并不是光是钱的问题。」他说：「譬如此刻，半夜三更的从床上拉起来，

什么？满山跑！这叫老婆怎么受得了？女人嫁丈夫，无非希望守着他过日！而

司机却得守着车，等候主人的命令。」

「我可以规定你的工作时间。自午二时起，到夜二时，大概差不多了。倘

若哪天上午用车，晚上就提早休息……你觉得好不好？还有薪，那就再加三千元

罢！」

「夫人对于我的婚事很心！」他在反光镜里向我裂着嘴笑一笑。

「你不懂得，阿财。」我说：「寡妇的司机最好不是独男人，否则别人要说

闲话。我既然守了寡，就得考虑这一，可是我又舍不得换掉你，那就只好希望你

早些娶一个老婆了。」

「不，不想……」

「还有什有么难呢？那真奇了！阿财，你究竟是不是一个男人？」

「你知我是的，夫人。」他骨地说。

这句话使我想起今早在坟场，他站在我后所予我的那觉。这是玄妙、神

秘、奇异，一切刚的颠峰，带着微颤的、酥麻的接。轰然一声，满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