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人类的经验。因为人类的经验，也就是人们提供的数据，总是充满了偏见。比如说，如果让人们投票来决定谁是对社会无用的人，估计长相不佳、不善交际、特立独行的人都会榜上有名。人们只会一次次判决苏格拉底死刑，将布鲁诺烧死，把天才当疯zi看待。如果系统只是人类经验的qiang化版，它就会把这种偏见放大无数倍，那就太可怕了。”

这xia我理解了：“是的，听说上个世纪的一些算法就qiang化了偏见。”

“没错。但好在系统除了学习人类的数据，还可以自我学习。上个世纪那些还很幼稚的人工智能已经xiachu了人类从未想到的棋谱，还能从零开始设计飞机，得到了和人类设计的飞机完全不同的东西。其实剑走偏锋的棋谱和另类的飞行qi本shen价值不大，但它们证明，人工智能可以超越人类经验和想象的局限xing。”

这些历史事实我都知dao，但奇怪的是，听她这样讲chu来，竟觉得有一丝危险的气息。我正屏息凝神，等待她继续发表gao论，她却突然tiao跃到一个看似风maniu不相及的问题。

“如果你看过一两百年前的科幻小说，你就会gan受到人类的想象力有多么贫乏。”

“怎么会？”我又有些惊讶，“这些小说我也看过一些，其中的许多预言不是都成真了吗？”

她鄙夷而刻薄地一笑：“关于科技的预言，只需要把科学家还没实现的设想胡编乱造一通就好了。什么星际旅行、可控he聚变、基因编辑、全息投影，这些东西听起来新奇，却并没有超越21世纪人们的认知。那些作家难以想象的是人类生活的另一种可能xing，就像一个古时候的东方说书人能够幻想各种妖mo鬼怪，却想象不chu没有皇帝的共和国。所以啊，在那些人的大作里，外星人的政治制度居然不是集（h)权专(h)制就是绝对民(h)主，人类都星际移民了还是分封制，大脑都能植ruqiang化芯片了，军事家还像18世纪一样指挥战争。”

我笑了——听她这么一说好像还真是如此。

“那你说，怎样才算有想象力呢？”

“能够突破常识的人才是最有想象力的，因为，很多真理其实就是反常识的东西。”她收起笑容，变得有些肃然，“在没有发现引力的时候，就有人敢想象地球是在虚空之中绕着太阳转——正常人必然会把他们当成疯zi吧？说一gen羽mao可以和一个铁球xia落得一样快，这也怎么听都像胡言乱语吧？说质量和能量是同一事wu的不同表现形式，正常人都不能理解吧？还有，能够率先提chu人们可以不要国王、不信宗教，设计chu一种新制度的人，这些才是真正的天才。”

“可是天才也是需要前人的经验的啊。哥白尼也不是历史上第一个提chu日心说的；Gioia Qiu构想的‘新机能主义’也并非空xue来风。”

“是的，但他们还是对前人的经验有所超越，所以已经极其难得了。”

她说完这句，好像陷ru了沉思。

船已经不知到了什么地方。四周万籁俱寂，被灯光污染的天空倔qiang地闪烁着几颗明亮的星。

“喂。”良久，她才开kou，“你有没有想过，既然系统已经可以设计chu人类想不到的棋局、艺术、工ju、城市规划、交通路线……为什么不能再jin一步，让它设计chu超越人类想象的社会制度呢？”

我彻底震惊了：“这，这是不可能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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