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从皇来已经是黄昏时分，他想着明天殿试很可能便要和杀害自己的凶手面对面，心里没有丝毫开心，反而有些犹疑。他在杨战面前没有撒谎，他怀疑的对象的确只有两个，一个是杨战，而另一个在他心里的地位和杨战殊无分别，也是极重要极重要的。

：“回皇上，小人记是记得，但名字这东西想要造容易得，想来他们用的不是真名。一个叫段天赐，还有一个叫……叫丁小修。”

丁答：“回皇上，是修葺的修，小的不会记错，皇上和娘娘想来清楚我丁师兄的小名便叫丁小修，日间听闻这人名字之时小人比二位还更惊讶。”

这么耽误了一会儿，丁已在雕像后躲好。

丁一惊，忍不住暗骂：“叔叔没来，师兄倒是来了。贼老天，明知我复生后最不愿见的便是师兄，偏偏让我随时随地和他碰上。”一面骂一面匆匆跃上案桌躲在自己的雕像之后。

丁跨步去，见里面是间古朴素净的小厅，正中摆着一青铜鼎，里面燃着不少香烛。青铜鼎前方是个案桌，桌上放着新鲜瓜果，再往里立着一尊白玉雕像，相貌之俊和杨战有得一拼，但英姿发中多了几分灵慧之气，少了杨战的君王气势，更像个英又和气的少年。

杨战更是站了起来，声音发颤：“你没记错，真是叫丁小修？是修葺之修，还是休息之休？”

杨战掀掉桌上的瓜果供品，转坐到桌上靠在丁雕像的足边，低声：“师兄这几年没来瞧你，你不要怪师兄，好不好。”

杨战推门到厅中，抬正好瞧见丁的雕像，只觉栩栩如生，俨然便是丁生前骄傲神气的模样，他脸细不可察的颤动起来，膛像是让人重重锤了一，里满是痛苦之，沉默良久终于开叹气：“小，师兄来瞧你了。”

丁一喜：“几年不见，叔叔的轻功比以前好得多了。”正要门相迎，外间的人忽然叹一声，竟是杨战的声气。

不多时到了将军祠，丁自个儿瞧着自个儿的祠庙不禁有些好笑。将军祠不大，但装饰十分细致，从细微显开国将军的气度。门上是块金边红底的牌匾，写着将军庙三个字，字迹清秀而不失英气，正是顺妃赵月云的笔迹。

杨战说着便笑了来，摇：“你还是怪我好了，如此我才能一直在你心里。听说人死了要喝孟婆汤，你三年前便已经喝了，怕是早已把师兄忘得一二净了。”他的声音显得很低沉，也有沙哑，像是有什么东西堵在

杨战心里其实再明白不过，只是心怀侥幸，希望丁活在世上，闻言叹气：“如此咱们便多注意这个丁小修，瞧他能玩什么样。”

……

“什么！？”杨战和顺妃惊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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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在皇外站了一会儿，径直城往城南的将军祠而去，路上想：“无论如何总要有个了结。看来得和叔叔见一面，也不知他能否认我便是丁。”他经过南门趁守卫不注意偷偷溜到城墙，找到一块松动的墙砖，起来扔到近旁的梧桐树林中。随即若无其事的继续赶路，心里想着：“叔叔肯定不会失约，怕只怕我死了三年，他日日到此均见不到有人移动墙砖，失望久了已不再来瞧了。”

这时候杨战已经到门外，这是他初次到将军祠来，以前不来是因为误会丁死遁避开自己。他抬瞧着门框上顺妃亲提的牌匾，喃喃：“将军祠，将军祠，你死了祠堂竟不是我来盖的。”

顺妃瞧了丁一，见他神郑重朝自己微微，知他不是在捉杨战，而是真有一个叫丁小修的人参加武举并殿试。顺妃于是答：“皇上，丁将军已死，这是清远真人亲说的，绝不会错。这个化名丁小修之人非但不会是丁将军，更可能是当初害死丁将军之人。”

丁在雕像后面听得他语气悲怆万分，心里不禁一震：“师兄作了皇帝，我也是征战四方的将军，但他心里仍旧把我当作当初青云山上那个小孩。”想到二人之间的兄弟谊十分动，但转念想到杨战不接受自己的，也正是因为二人乃是师兄弟，于世俗理不符，一时不知是喜是悲，只觉讽刺之极。

杨战起伏，回瞧着顺妃问：“顺妃，你说会不会……会不会小没有死，他来参加武举了……”

丁瞧着自己的雕像想起当年陪杨战争夺天的日，心中说不的滋味。瞧了片刻，外间的天黯了来。忽然之间，远传来极轻极快的脚步声，这人好生迅速，转便到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