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日里嘘自己勇猛无敌，怎地今日刚去便丢盔弃甲了？”

那盐客扶定李阿，一边前后摇着，一边涨红了脸着气还嘴：“老自然勇猛无敌，对这货叫旗鼓相当！只怕待会到你这儿上阵，几个回合就片甲不留了！”

他这般前后摇动，李阿只觉后面一的儿间，倒好受些，那盐客了离，又换与他对答那人上场，待这人也吐了，换上第三人，终于后面渐渐有了知觉，痛中觉来，中又带痛，宛如有几百只蚂蟥附在上血，又如有几千只蚂蚁在那沾了的爬搔，真令人活了又死，死了又活，死去活来，生不如死。李阿全剧震，也图不得了，放开嗓又叫又嚷，整个监都听他鬼哭狼嚎，却没一句听得懂。到后来那仿佛不是在他上一般，蠢蠢动，吐不止，吐之间，带石榴般的红泽，旁边数人看得目不转睛，一个个渐渐停了嬉笑，呼重，只在李阿上摸咬。

左右监中都收满了犯人，也有作犯科的，也有生事斗殴的，皆不是重罪，李阿这屋里响动分明，谁不晓得，各个爬起来将脸贴在铁栅上，只要看个分明，自有看到的鼓噪动，也有看不到的拿着镣铐在栏杆敲喊，那看到的便隔着监牢讲与他听，唾沫横飞，手臂也伸到外面，一时间众囚大哗，屋都似要被掀开。

那几个事的牢听到响动，只怕是牢走，或犯人火并，或有人劫牢，这都是不得了的大事，忙齐了手的小牢们一齐来瞧，待瞧到这等光景，一个个肚笑得要不得，却虎着脸提了，在栅栏上猛敲一阵，将那伸来的手都敲回去，缩得慢了隔着铁栅再夯几，一面吼：“吵甚么！想造反么！小心哥儿几个禀了上面，一个个发去站笼！站到死！”

那数名盐客得正好，见牢们涌监来，也不敢在这些阎王爷底放肆，其中一个爬在李阿上的吃了一吓，顿时了，忙将脓那扯，来跪在一边。

大牢人犯□本属常事，那总牢见李阿这间牢房乌烟瘴气，稻草上一人面朝俯着，不知死活，双间都是惯见的，不禁一哂，对那几个盐客人：“你们几个恁大胆，是在这里睡，不想去了？”

那几个盐客只俯着，不作声，旁边牢中有个积年的油嘴，这几天也听了不少风言风语，打趣：“依我看，倒不他们的事，实是发错了监。这几人都牵在这沽的案里，又锁在一，卖的赶上吃的，岂有个不贪嘴的！”说了吃吃而笑。

此言一，不止那些牢们，四边监里的犯人都笑，那盐客其中一人大着胆回：“大老爷说的极是，这李氏当日便是如此，你越，他越浪，实是他诱了小人们，小人们并不想睡他的。”

那总牢一痰啐在地上，笑着骂：“呸！才来半日便这事，嫌板挨得不多么！”

另有个看着伶俐的牢接嘴：“这人上面还没审，你们一总还要陪他过堂，且老实几日罢！”

说着又隔着栅栏将众人攮了几，都赶散了，这才去。那几个盐客松了气，再看李阿手脚僵直，还是厥过去了，也不顾他死活，只丢着不理。

这一番变故，李阿却通共未听到几句，只觉得寒意全无，无数气在全串，串了良久，后面渐渐不痛了，那气全再游走一番，在小腹一带消失得无影无踪，等醒过味儿来，睁开睛，早过了几个时辰。狱卒已是送过晚饭，虽只是些馊饭饼，却被那几个盐客吃罄了，连些汤也没留。

李阿翻过来，饿着肚呆躺了一刻，似清醒又似在梦中。忽然外面一阵喧哗，不一时走了几个黑红帽的衙役近来，说是知县老爷要夜审，将李阿稀糊糊拽了去，吆喝着推在堂。

李阿扑倒在地，见明晃晃灯火照着，同牢的那些盐客也跪在两边，偷一溜，见上面那人一补服，纱帽圆领，好不端整威严，想是个官儿。两旁衙役恰在此时持了火，呼喝威武，吓得他把一低，勉力并拢了跪着。

堂上那人正是乔县令，他因事心不佳，见了李阿更是不耐，只拖了声问：“堂跪的可是李氏？

李阿虽不甚清醒，也知此刻认了便要糟糕，哼唧了几声，乔县令已经将惊堂木一拍，厉声：“大胆刁民，竟敢在本官面前支吾不认，藐视公堂！来呀！拖去打！”

衙役作势要拖，李阿便有几分弯曲也被吓直了，忙叫：“休打！休打！俺是姓李，却不知大老爷说的李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