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没将他放在里的行刑者和围观者，被激了不愿意被个小孩比去的好胜之心。

如果说最初止杀的人是真的想从支离中问些东西，那现在他们就只想让他屈服，想看他服，看他认错，他熬不住只能痛哭涕地向他们求饶乞怜。

然而支离同样被激了血与倔劲，难以忍受的痛苦到了临界，知觉反而变得麻木。灵魂似已窍，漠然地旁观鞭一次次落上，黝黑的珠如死寂寂。

鞭痕贯过锁骨，稠的鲜血覆盖了那总被认作是污渍的胎记。被得东倒西歪，支离冷漠得不似稚童的小脸却始终执着地扬起，仿佛要将周围每一张面孔都牢记。

“都停手。”

耳边嗡鸣一片，来人的声音影影绰绰，似远在天边。支离甚至没能立刻反应过来鞭刑怎么停了，脑袋却已本能地转向来人，他看见一双一尘不染的白靴，不甚在意地踏上被自己的血得污泞不堪的地面。

毕恭毕敬的“主上”在耳边此起彼伏，很久之后支离才知，来人是止杀的首领凌狩，也是他未来十数年的坎坷不幸之源。

与杀手组织首领的份不符，凌狩得并不凶恶，相反，面相看起来十分和善。他没有让属继续用刑，而是饶有兴致地打量了支离一番，用一堪称温和的语气问他：

“是谁想的逃跑的主意？”

支离咳了两声，吐一淤血，失的力让他只能发些气声，但态度很定：“是我。”

旁边打手面一变，啐了声又想来打他，被凌狩拦住，对方用一邻家哥哥闲聊的轻松语气，说的话却令人脊骨生寒：

“小孩说谎可不好哦。谁起的，我就把谁扔山谷里面喂毒。但你要是被的，有可原，只要肯认错，我不会怪你。”

支离仰着脸，没有犹豫就了决定。他咬着牙，因为气息不稳，吐字断断续续：

“是我自己的主意……我主动的，我想跑……计划都是我想的，他听我的……”

支离不是不知，将锅甩给不在场的人才是聪明的选择，但他不敢赌，不怕一万就怕万一，要是对方真被抓回来了怎么办？即使可能很小，他也不会害自己的朋友。

他必须将火力尽可能引到自己上，将逃跑的那个渲染得在这件事里无关要，这些人对自己的注意力多一分，就会少一些力另一个人，对方就多一分逃去的可能。

凌狩几乎气笑了：

“你当我傻？你的主意就是自己留来送死？承认吧，你被你的同伴抛弃了，他的计划本没想过你，你还在这里嘴，不会真以为多拖延会儿时间他就会来救你吧？”

支离才不听他挑拨，他对两人共患难过的谊信不疑，信自己第一个也是唯一的朋友绝不会抛弃自己，对方会来救他的，他得持住，救兵一定会来的！

不怎么问，支离仍然一咬定：“不关他的事，全都是我的主意。”

他艰难地仰着，用尽全力将前人的面孔锁底心里，明明疼得浑都在搐，里的光芒却极亮，一淋漓鲜血在此刻竟如鲜红的战袍，叫嚣着他们摧毁不了他！

像一匹离群的孤勇的小狼，向比自己大许多的捕者顽地亮爪牙，只要被他找到机会，一定会扑上去咬断对方的，让伤害过自己的敌人血债血偿！

饶是周围经百战的止杀属，此刻也不禁纷纷倒一凉气，难以想象，这般冷戾狠绝的神，竟然现在一个稚弱的小孩脸上。

凌狩的神有了细微的变化，因为支离死不松而逐渐不耐的神被兴味取代。他原打算让人将这个已经没有利用价值的小东西直接理掉，但现在他改变主意了。

“我们打个赌如何？”凌狩说，“我给你时间，看看你的同伴究竟会不会带人来找你。如果人来了，我就放你走，要是没有……你就得为自己的选择付代价。”

首领发了话，属当然照。他们没有把支离转移，仍将其关在这间破屋里，甚至好心地为他治了伤。门的看守只剩一个，十分大度地“等着人来救他”。

于是支离开始了安心的等待，“人贩”突来的仁慈简直是天上掉的馅饼。他毫不怀疑赌局的结果，他是那般地信任和期盼着自己在短短数日里结的伙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