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能给客人来。

直到踢上程渚这块铁板，痛失的程渚盛怒之，随意了个借将汀兰夫妇抄家狱，不久二人便受不住磋磨死在狱中，留对一切一无所知的独兰芷。

不过稚无辜，兰芷与他们丢失的孩年纪相仿，又都是双儿，程夫人动了恻隐，念在为自己的孩来生积攒福报的份上，劝动程渚留了对方一命，只贬为贱籍。

汀兰夫妇至死也没对那孩的死讯改，程渚不得不相信——毕竟拿命骗人实在是没有必要。从此汀兰坊从乐坊变成了青楼，程渚要兰芷当个娼，为父母的错误赎罪。

但兰芷运气实在是好，等他大到了能接客的年纪，支离的现已经冲淡了程渚的恨意，就当是为积德，放过了这个从始至终对父辈恩怨毫不知的双儿。

以至于后来兰芷因他偶然过来听曲儿而受益，一直保留着完璧之，程渚也无所谓。最后更是连人带坊当成顺人送给了祁逍，算是彻底给当年的一切个了结。

随着时间的推移，程渚夫妇逐渐走了丧的悲痛，在查抄汀兰坊的几年后有了程小荻。但释然不代表遗忘，一直没有停止建造的语惊塔便是证明。

语惊塔建了十几年，直到程小荻能跑能，才终于竣工。在这座十三层的佛塔中，燃着九百九十九盏明灯，灯火日夜不熄，为那个逝去的孩祈福。

若是游魂，便指引归家之路；若已往生，便祈愿来世安乐无忧。

巧的是，这塔建完没两年，程小荻就外遇险被人所救，而救他的人，着一张与程夫人五分肖似的面孔。

夫妻俩都相信，这是冥冥之中的天意，将当年那个逝去的孩，以另一方式送回了他们边。

听完程渚的讲述，祁逍的目光怔怔落在支离的领。那里捂得很严实，看不见锁骨，没办法确认上面是不是有一形状不规则的胎记。

但也本不需要确认。他们过多少次，支离上的每一寸，祁逍都看过，抚过，吻过，或许比支离本人都更了解这，哪里有胎记他怎么会注意不到？

支离的锁骨莹白如月，玉雪无暇，不算祁逍上去的吻痕，连个浅淡的印也不曾有。不，别说锁骨，支离全从到脚，都没有任何胎记或者疤痕，仿佛一尊完的新瓷。

伤疤会让人记住受伤时的疼痛，而万蛊坑走来的人形兵不会留疤，因此不畏伤痛，利刃所指，至死方休。

胎记不会骗人，所以，支离确实不是当年那个失踪的孩？祁逍脑里一团浆糊，好不容易得的推论再次被推翻，他彻底对程渚一家和支离的关系迷茫了。

祁逍看着支离，银发人屈起指指节抵着，若有所思，隐隐有“原来如此”的顿悟之。但总神堪称平静，仿佛听了个陌生人的故事，一副置事外的样。

不怎么看，对方都不像是故事里的主角——那个命运坎坷的孩，在听到自己的悲惨往事时，应该表现的模样。

“……阿离和我们家有缘。”

程渚再一次提起了这句话。他看着支离，灯火的人生着一双与他妻相似的潋滟凤，他无论多少次见到，都会如四年前的初见那般，在腔里激起亲切的震颤。

他无数次想过如果那个孩还活着，好端端在他膝大，现在会是什么样。他会把他当普通男孩抚养，给他锦衣玉，让他集万千于一，活得恣意纵。

城主府家大业大，不需要拿儿作为易的礼。双儿生来注定为，不婚嫁，一城之主的公却不必受这些束缚。

如果他将来喜女人，程渚会让他娶，如果也像大多数双儿一般对哪个男人心动，同样可以带回家来见见父母，要是对方愿意好好待他的话，程渚便让他堂堂正正地嫁。

想象恍惚与现实重叠，旁的妻，肖母的，肖父的幼，一家人闹闹围成一桌，而桌上从此要添一双筷——两个年轻人还觉得别人看不来呢。

这是他幻想过太多次的阖家团圆，若没有当年的意外，这本该在某一天真正成为现实，而非如今日一般，对着两位留不住的客人，自欺欺人编织一场虚假的梦。

但有胜过没有，能梦，总好过直面现实的残酷。因此他激支离的现，信对方是上天听到了九百九十九盏明灯的祈愿，为他们送来的弥补遗憾的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