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赶飒嘛遮四’？‘赖’，‘乃’要拿埋汰东西给‘乃’！”说完，丁武直接把厝里的纸团扫了来。

舒平昇疯了似的，一边用枪指着我，对我吼“你给我来，来”，一边上趴在地上，展开了那只纸团……

我心说，这完了。

哪知，那张纸团里真就是一小坨还没掉的黄鼻涕——看得我自己，我差都吐了。

但我还没忘了故意恶心他：“我的天，我说舒平昇，你啥癖好，你喜这个？反正我鼻不舒服，你脆找个小瓶，我直接给你接新鲜的行不行？”

“不对，不对！你把厝拿来，给我看看！”

舒平昇又站起，不由分说直接抢过了丁武的手持折叠厝，打开盖一看：呵呵，满满一厝都是擤过的鼻涕纸。

非常故意地在此刻，老丁藏在罩之上、卫生帽之的那双睛，斜看了看我，又嘟囔了一句“‘赶飒嘛遮四’”。

而这时候，舒平昇的手机响了——一见舒平昇手机响了，丁武便重新夺回厝，也不回地就走了。

“喂，孟啊……啊，我们这不是跟着何秋岩来健房……不是我们由着他随便玩，是我觉得这小不对劲！索我就想看看他到底要啥……拿到了啊……唉，我……不是，怎么的，我想试试他我还整错了呗？行行行……我错了、我错了，我好心净办错事！没……我对你能有啥意见！哎哟……我知了，我这就带他上来！”

接着，我又被连推带搡地赶了椭圆机，不由分说直接拉回了冲锋车上。而在上车前，李孟好像还在给谁打着电话，见到了我们之后，很谨慎地对着电话只说了几个字，就挂了电话，然后小心翼翼地把电话揣回了衣兜里。

上了车之后，我又被扣上了、砸上手铐脚镣，但是这一会儿我心中已然有了定盘星，接来就看怎么在天网的驻地跟邵剑英他们周旋，等着丁武叫支援来了。

车又开了大概半个多钟的样，我又被拽了车，随后被拉着到了傅伊玫的旁边，李孟和舒平昇就被傅伊玫叫一旁休息了，我则被傅伊玫带人拽回了楼上，左拐右拐拉到一个房间门，到这会儿，她才让人把我的遮罩摘。我抬一看，邵剑英正和齐翰与柴晋宁站在一台电脑前面，心事重重地看着屏幕，像是等待着什么。

“爹，齐叔、柴姨，何秋岩回来了。”

“东西拿回来了？”邵剑英一看我确实回来了，心思也就不在电脑上面了。

傅伊玫走机房抬起手，把那只优盘递给了邵剑英：“我让李孟他们先歇着去了。一路上这玩意放他手里来着。”

“嗯。”

接着，邵剑英把优盘到了电脑上，果然，在看到了那满屏小说的书名后，他的表变得极其复杂。

“怎么了？东西不对？”

邵剑英没说话，绷着脸望向门的我。

“你别看我啊，老！我刚才跟你说了，我没密码，我打不开。我也不知为啥我外公有这癖好，搜集了一大堆H文；但我查了，好像里面就一本《沉重的促织》不是带颜的，是正经小说。我也不知这玩意到底有用没用，反正如果到时候你们觉得没用，可别一气之杀了我就行。”我故意装作害怕地看着邵剑英。

邵剑英一听，立刻看向了柴晋宁和齐翰：“你俩还记不记得，恩师的日记上咋说的来着？”

“记得，那本禁书其实是他写的。”齐翰睛一亮。

“照这个意思……我明白了，其他这些黄小说应该是障法，只有这本《沉重的促织》才最有用！老夏一定是在这里面藏了什么信息！”

呵呵，鱼这不就咬钩了么。

邵剑英思考片刻，对傅伊玫摆摆手，让她带我上楼歇息。

傅伊玫又把遮面罩给我上，领着我上了楼，来到一扇门前，又把那面罩摘。

“呐，别说对你不好，”傅伊玫对我指向屋里，略带嘲笑地说，“给你们这对儿没羞没臊的母俩安排一起，共度良宵，也算是我和我们堂君照顾你俩！这里可是咱们这儿最好的屋了！放心，我们这没有监控也没有睛，你俩今晚想啥啥。”

随后，傅伊玫把我往屋里一推，手铐脚镣却也没打开，关上门就走了。

屋里倒是和得很，排风里送来的风十足；回看看我后的防撬铁门，除了上面的栅栏，基本密不透风、扎实异常。屋里的摆设，也就是一张勉能躺两个人的行军床，上面铺了稻草芯的床褥、一张厚海绵褥，该有两只白枕。在这么和的房间里，夏雪平此刻正着羽绒服的连帽，把自己浑上裹得严严实实，盖着被背对着我待着。

我只是她被刚才饭桌上邵剑英和那帮“元老”们看似有、实则无的冠冕堂皇的话、以及她自己推测来的关于外公的被杀真相搞得心态失衡，于是我便走上前去，拍了拍她的肩膀。

“夏雪平……你没事吧？夏雪平？”

我连拍了两，她都没反应，我便轻轻将她的转过来——哪知这一转过来，给我倒吓了一：这床上的“夏雪平”本是个男的，上披着的衣服，倒是她那件羽绒大衣。

“小混。”而正在此时，夏雪平的声音，却从床边的风里传了来。

我连忙蹲去，打开了排风的铁栏网，夏雪平灰土脸地从里面爬，见了我后没说多什么，拍拍上的灰垢、吐了吐嘴里的尘土，就走到我面前，开始在我的手铐锁孔端详了起来。

“嘿？”我看了看床上这男的，又望了望门，小声对夏雪平问：“你上的镣铐呢？”

“早摘了。”夏雪平说着，对我晃了晃手里的一钢钉。

不得不说，在天网活的这帮人，对于现场的环境清理工作得是真的糙，刚才夏雪平和我从跟方岳一同关着的地方走来的时候，先是这玩意给夏雪平的鞋底扎漏了，钉尖那里还扎了夏雪平的脚底肤，好在也就扎去了几毫米，不疼但是特别，但夏雪平还真就一直忍着没声；刚才夏雪平趁着打我那一拳的时候，递给我的齿，也在这钢钉的旁边，上是一台风机的散涡，夏雪平也猜不透为什么天网这帮自以为是的人把周围的地面都清理净了，唯独没把那涡面的隙扫净，不过这倒是真帮了我俩。

我见着她的右侧嘴角到发那还挂半张满是灰垢的蜘蛛网，还是先帮她把蜘蛛网摘掉，帮她理着蛛网，理着理着，我又控制不住自己，在她冰凉的脸颊上摸了一。夏雪平瞪了我一，拍掉了我的手，又继续用那钢钉帮我开着手铐。

“……他们那一个个的，说是看着我大的，实际上他们好像都不知，从小我就拿手铐脚镣当玩玩。各型号的手铐脚镣，我能用各东西打开。想铐住我？那东西可能只存在于科幻电影里。”

“嗬！这家伙，给你的！”不一会，我的手脚就都自由了。我看了看夏雪平，对她问：“那现在咱俩怎么办？”

“你知这是什么地方了吧？”

“嗯，F市第一机床厂。我想招告诉丁武了，他可靠的，现在是咱们专案组的外线，他应该去找岳凌音跟徐远、沈量才搬救兵了。”

夏雪平：“他是可靠，这一阵还帮过我不少忙。但既然是机床厂这边，往山上一面是峭、一面是公路；往是田野和寄宿学校，咱们俩不好跑也不好藏；市局到这最快得将近四十分钟，报局到这也得二十来分钟。现在的唯一办法，是只能找别的地方躲起来，最好能给他们制造。”

“只能如此了。你找到躲的地方了么？”

“你把外脱了，然后跟我来。”

夏雪平话音刚落，床上躺着那位“夏雪平”居然晃晃悠悠地坐了起来，一摸后脑勺，龇牙咧嘴地叫疼，再睛，看着面前的我和夏雪平本尊，顿

时瞠目结。

但夏雪平本没给他多反应的机会，抬手对准了他的脖，一手刀去，那位“夏雪平”就又睡了。

我赶把自己的羽绒大衣脱掉，掀开那男人上的棉被，把面那只海绵垫卷起了一半，然后把我上的这件外裹到了卷起来的垫上，再把被盖好，从侧面看起来，确实像个“何秋岩”躺在床上。完这一切，我让夏雪平在前，我在后面，一前一后，钻了乌漆抹黑的风里。

在风里我俩本没办法，里面的风熏嘴又熏睛，四都是烘烘却混杂着霉的苦臭和铁锈的酸辛气味，而且周围也没有个光源。夏雪平只能凭借记忆带着我四爬行，我也只能跟着她的鞋底朝着前面一匍匐。从圣诞节前到现在，我一直在对夏雪平猜疑与记恨，但在这一刻，活像一只型大耗的我，在伸手不见五指、站不起也停不来步伐的世界里，我也只能相信前的这只忍不、也不能被任何人给看透的母耗。

爬了好一会儿，夏雪平才停了来，一不留神，鼻还撞在了夏雪平的上。夏雪平叹了气，我心里实际上好想就这么抱住她、枕在她的上面，但表面上，我也只能用一声咳来掩饰此刻的尴尬：“咳，那个……到地方了？”

“嘘……有人！”夏雪平小声对我嗫声说，“你听。”

我往后窜了窜，把耳朵贴在风的铁上，仔细一听，大概是在方，确实有人在，但似乎就只有一个人，而且那个人，好像也鬼鬼祟祟的，不知在什么。没过两分钟，那人似乎拿了一个什么东西，然后悄声无息地了面的那个房间，并且小心翼翼地将门反锁上后，才迅速离去。

等那人走后，夏雪平用力伸拳，又稍稍往前探些，抬起手肘，连着用力肘击三四，总算把这间屋的排风钢丝网打了去。随即我俩先后从排风里了来。仔细一看，这里应该就是刚才傅伊玫令我来的电脑房，这间屋里面的电脑从置到崭新程度，全都赛过局里的任何一个门，看样邵剑英这家伙，可真没少利用职权行驶天网之便利。我俩都没敢开灯，但我不三七二十一，借着房间里微弱的光亮，开始在办公桌上到搜寻着，不一会就找到了一把拆信刀、一把裁纸刀，还有一只带着手电的计步和一只笔电，还有一只Zippo打火机。我把裁纸刀和笔电给了夏雪平，剩的东西被我自己留在手里。

而夏雪平，瞄准的是房间里主席桌位上的电脑，她一摸电脑主机机箱，竟然还是温乎的。

“哼，看来邵叔自己都不知，自己的边人了问题。”

“你是说，天网也有别人的‘线’？”我对夏雪平问，“会是咱们专案组的人么？”

夏雪平摇摇：“我还没听说有人打过‘天网’的。没听刚才邵剑英说，他们还有俩分没回归么？你外公一死，天网四分五裂，相互之间安给对方一个鬼，说不定也有可能。”她迟疑片刻，直接抬手，重新把电脑启动，接着对我说：“那人是谁、是什么，一都不重要，重要的，前这台电脑——刚才那人应该是偷看了这电脑里的什么东西，而在这么个简陋地方，邵剑英还了这么几台电脑在这，说明里面还有很多关键容。”

等电脑开机，了密码验证界面，我在一旁看着，却也犯了难。但夏雪平不慌不忙，先试了一“SKYWEB”这几个字符，但电脑桌面并没有解锁。

“肯定不是这么简单的密码了，这密码艾立威那家伙都能猜到的。”我对夏雪平说。

夏雪平珠不停转着，又接连试了几个密码都不对，我在一旁用不上劲儿，只能着急，于是我便继续准备在这件屋里看看还有没有能带在上当作防工的东西，一转，却踩到了一张老旧照片。我拿手电一照再一看，那照片少说应该是四十多年前的照片了，上面竟然是年轻时候的邵剑英，还有一个看着肤白貌、笑容开朗的女孩的合照。

“这女孩是谁啊？”我随对夏雪平一问。

夏雪平见了那张照片，轻声“啊呀”了一，然后飞快地在键盘上敲了“songya”六个字母，失败一次之后，她又敲了“songya0924”，依旧是失败；试了一会儿，夏雪平又皱着眉，敲“songya1314”，电脑这竟然成功开了。

“我真是受不了我的父辈们年轻时候的网络字符代码……‘1314’，‘一生一世’，这个梗都多少年了……邵叔还真是有心了。”

“宋雅？这是谁啊？”

夏雪平看了照片，又看了看我：“她是佟德达的妻，他们俩结婚之后第三年，这个宋雅就去世了，至于是意外还是疾病我就记不住了。而她跟邵剑英什么关系，你不用问我，我也不知。你去帮我盯着门，我得把这整个房间里所有电脑上的数据，都上传到国的数据库里。”

我只好抿了抿嘴，把那张照片到了屉里面，又看了看夏雪平：“你需要多久。”

“我也不知，能拖多久是多久吧。”夏雪平对我说。

接着，她又在邵剑英的电脑桌面上看到了外公和年轻时候邵剑英的合照。夏雪平难过地皱眉闭了一阵，忍着心里的痛和恶

心，开始在键盘上敲起代码来。

我看她心不快，便找了个话题逗她：“你厉害啊，你说说你，能打架能开枪，能查案，对电脑还懂的；我就不行，看见编程代码我就，没了白铁心，我对什么互联网、什么大数据啊之类的，我就是个睁瞎。你说我咋没从你这遗传到这个功能呢？”

“什么没遗传？你那是懒！”夏雪平目不转睛地看着屏幕，吐槽了我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