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有什么疑虑您尽开，我知无不言。”

“我就是还想问问你，刚才为啥偏要带着车炫重那个家伙来。”一听到车炫重这个名字，坐在我斜对面的蔡励晟脸上的笑容立刻没了，于是他也用着与赵景义相似的目光跟着一起盯着张霁隆；赵景义则像是在审讯张霁隆一样地，对张霁隆扒蒜一样地问着：“我就是没合计明白，你跟车炫重平时你们俩那么不对付，今天你带他到我们家这来，你能得到什么好我也想不通，所以我觉着这里面肯定有事。你这家伙，鬼主意忒多，早先你在老宏光还没混名字的时候，咱们全F市的满洲兄弟里就有人叫你‘鬼六’和小‘多尔衮’——你可是狼獾一样狡猾的家伙；早先日本‘难波会’的会原田藤吉也说过，你张霁隆是‘表里比兴’，能让那帮日本鬼都忌惮的人，能是一般人？你快说说，你这心里又揣着啥鬼主意呢？”

“呵呵，二哥，大隆若是狼獾，咱们家还成了蚂蜂窝啦？”坐在阮福玲旁的赵景理先前一直闷着，这个当却说了一句笑话。

“哈哈哈，那我呢？我是啥啊？我难是熊吗？”蔡励晟立刻跟着笑了起来，并且接了句茬。

本来赵家其他兄弟几个都有些不以为然，可他们一见蔡励晟笑了起来，他们也跟着笑了。赵景智跟着科打诨：“您才不是熊呢？现在在太宁里对着电视新年致辞的那个才是熊呢！易‘泰迪’嘛！哈哈哈哈……”

张霁隆也不由得苦笑，倒不是因为赵景智又拿海外反对人士给易元首取的绰号不适宜的调侃让他尴尬，我估计他也是看来，赵家五兄弟里除了这个一看人就用着神经质的直勾勾目光的赵景义之外，其他人并不是真的怀疑自己心怀不轨、有什么不纯粹的目的到访府上，否则这话也不会直接说来了。

“五位哥哥，既然问都问到这了，我索也就说我的心里话吧：您五位在F市老早就成名，现在各有各的家业，明昌国际集团的名声在东亚也是久负盛名，所以您五位在咱们F市这块掌地，已经算是‘三界外，不在五行中’。小弟我却还在F市江湖上泡着、随波逐，但是现在的F市的江湖，也早跟着时代发展与时俱了，咱们国家无论是红蓝两党还是地方上各的党团联盟，也都提倡个商业振兴、企业国……”

“呵呵，大隆，你跟咱们就别唱调主旋律了，说说，你到底啥意思？”赵景信也笑了笑，着张霁隆说货。

“……那要照我个人的意思，就是，咱们F市的江湖，早就没了‘修昔底德陷阱’，”张霁隆说着，又满脸的崇敬看了看赵景仁，“我想，景仁大哥肯定知这个词汇。”

赵景仁端着茶碗没说话，却只是微笑着了。

赵景义了，很正经严肃地看着张霁隆：“所以你考虑的，是‘伯川德模型’的现实化？可以！”

“没错，还有‘古诺竞争’。”张霁隆接着又说：“过去那个年代已经过去了，大家都想赚钱。既然都想生意，那就在商言商，至于别的恩怨……咱们可以找别的手段和方式行解决。毕竟，大家都不会跟钱过不去。”

赵景义，但是他看向张霁隆的神，已然满是狐疑。

随后，赵景仁也放茶杯，唱了段那脍炙人的歌谣：“‘文武皇帝四天王，冬老纪双麻将，笑面狠、熊家狂，金刚太保十五狼；死的死，抓的抓，逃的逃，伤的伤，一十八年两茫茫，唯有一人草王’——自打当年

，F市黑上的‘文皇’陆海天和‘武帝’胡啸南结拜兄弟，接着再到陆海天勾结前任市贺远新、沈向林的事暴被法办、胡啸南又被仇家在‘太白大酒店’门爆枪杀，剩那帮大鬼小鬼，讲真话，我还真的都没看上，包括今天之前的你张霁隆。我老早以前就喜有个名叫王立群的教授，他说过一句话：一般的人，要么只琢磨事不琢磨人，要么只琢磨人不琢磨事；如果有一个人能既琢磨人又琢磨事，那这个人就很了不得了，如果有一个人能既琢磨人又琢磨事，还能同时琢磨钱，那这个人就更了不得了。江山代有才人，你张霁隆能这么看待世界、想问题，你不谁敢？”

“……啥是什么‘修什么陷阱’？”赵景仁那边正捧着张霁隆，赵嘉霖却在一旁拽着我的袖，对我低声耳语了一句。

说实话，我也被他们说的这一大堆专业名词给聊菜了，纵使我自诩比别人读书多，如今看来我也真是把自己看得太。后来趁着吃饭这功夫，我拿手机一搜，才搞明白他们说的是什么意思：

所谓的“修昔底德陷阱”，我直接用用咱们F市的例简单解释一，那就是差不多所有人都觉得，发展到现在已经成为无可否非的F市第一的张霁隆的隆达集团，和公认是F市第二的车炫重的太极会之间，必然会发生一场江湖大战，并且不可避免——站在隆达集团的角度来讲，市面上被太极会归拢、收纳的诸如生鲜市场、餐饮、仓库、工厂这样的普通产业，以及夜店、KTV、洗浴中心这样的娱乐场所越来越多，对隆达集团早晚是个威胁，即是隆达集团现在主攻的都是譬如房地产、金证券、广告传媒这样级一些的行业，可他们的原生形态毕竟是从街巷尾杀来的黑帮团伙，那些普通的产业、稍显低端的娱乐市场，他们也不能轻易放弃；而若是站在太极会的角度来看，早在房地产、金证券和广告传媒业得早就首屈一指隆达集团，已经成了睡在自己家门的一只庞然大，这样的怪有多大的胃谁也说不清，说不定，它早晚有可能把自己现有的家底全都噬蚕净。自古以来皆是如此，比较会产生危机，危机会导致恐惧不安，而在恐惧不安的况，大分人选择的，即是攻击；

而“伯川德模型”和“古诺竞争”，讲的就是另外的一件事了……解释起来比较麻烦，但是说一千一万，这俩词在赵景义和张霁隆中所表达的，就是张霁隆承诺，自己不会跟车炫重打起来——

举个可能不太贴切：假如，现在张霁隆和车炫重为了争夺F市江湖的第一盟主的位置，相互约定去北街农贸市场自行摆摊卖白菜，只要这里面不现死人的事，谁卖去的白菜多，以后谁就是F市的黑一哥；那无论是隆达集团还是太极会，大家都想卖更多的白菜的话，势必要威胁农民、威胁市民、威胁市场，周边的老农民就只能给他两家货、全F市的老百姓就只能在他们两家的白菜店里买白菜、只能在他们俩的店里选——而既然那白菜都是Y省黑土地里来的，不虫、烂不烂叶、吃起来甜不甜，两边卖的也都是一样的东西，没啥大的区别，一颗白菜不能吃来鲍鱼龙虾味、也吃不烤年糕味；那么两个人为了引更多的人来买自己的白菜，那就只能攀比着压低自家每一棵大白菜的单价，最后胜的，必然是把自己价格压到最低的那个人。但问题是，那无论到最后，张霁隆跟车大帅俩人是谁胜了、谁当了F市的黑盟主，自己在卖白菜这档生意上面，肯定是要亏到死的，而另一方也不见得会好到哪去；

但是如果换一理方式：假设说既然隆达集团和太极会现在都已经选择卖白菜，那么张霁隆和车炫重两个人，完全可以一起坐来好话好商量、坐来打明牌；假设现在F市某一天想吃白菜的老百姓有100个，想人手一棵，车炫重回让手查一，自己现在就能卖40棵的量，那张霁隆这边就努努力，准备卖去60棵；假如车炫重那边的库存富裕了，说，张总裁，兄弟我今日想卖70棵的行不行，张霁隆也可以让他多卖些，而自己只卖30棵，多余的白菜先存着——这样来两边其实都没亏，各自都有的赚，来混的其实都为了吃饱穿，谁老大谁老二那虚名本没意义。

这就所谓的“伯川德模型”和“古诺竞争”。可是，我总觉得张霁隆虽然嘴上是这么说的，心里可不见得是这么想的。

“……好啦好啦，几位大哥、蔡先生，本来正介绍着秋岩的，怎么又聊到我上了？我的事找时间可以跟你们几位慢慢聊不是吗？”等赵景仁把话说完，张霁隆在我正寻思事的时候，又把餐桌上所有人的注意力拉到了我上，“我再一步介绍一我的这位小兄弟：您几位还不知吧？咱们这位何秋岩何警官，是咱们Y省著名的女警官夏雪平、和资媒人何劲峰的公！”

“哟，原来这小这么有来呢！”坐在桌尾的赵景信看着我，乐呵

呵地惊叹。赵家其他兄弟几个还有同桌的女眷们，也都转过来注视着我。

“呵呵，这个我是早就知了，”蔡励晟笑着接过话来，又看着我丝毫不避讳地、却还是轻描淡写地说，“而且先前那天，我们特勤局的同仁弟兄们也不知什么况，可能有些慌了，就把小何警官‘请回’我们党去，还闹了些许误会；后来夏雪平夏警官到了，我也真算是有幸得见咱们F市‘冷血孤狼’的风采了——好家伙，当时她上那煞气真心是把我也给镇住了，瞧她当时那神，真像是准备把咱们党一把火烧了似的！”随即，蔡励晟话赶话地，对我温文尔雅地说，“何警官，韬勤向您再次表示歉了！我是真怕了令堂这尊女杀神了！”

我说实话，我也不知蔡励晟说这些话是在自嘲，还是在讽刺，反正他话里带刺，的确让我有些不舒服，但咋说他毕竟是我先前所觉得Y省还有人格魅力的一个政治明星，我心中对他还是留有一定的好，便也不敢摆任何不兴的姿态，所以我也只好朝他轻轻欠，恭敬地说：“您别这么讲，蔡副省，实在是太过言重了，卑职惶恐，实在担当不起！”

我把话说完，余光朝着赵景仁那一看，他却给我吓坏了——这个老先生的绪真是上脸，我一瞬间也不知他是怎么了、听见了什么话，竟会让他在看着我的时候，把脸拉得老、板得铁青。

但在我询问前，赵景仁却先开了：“呵呵，夏雪平我基本是没见过的，不过，他们家的夏涛那个老东西，我可是得在牙里嚼一辈！那个死老条可真是死得早了！”

这一句话一，原先盯着我的同意饭桌上的赵家其他兄弟，外加一个陈梓琪，也都把睛从我的脸上移开，而我听着这句话，脑门手心跟脚心上的冷汗就全一脑地冒了来，我并不明白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为啥我外公会让他赵景仁产生如此大的气，同时我从小到大差不多这是一次遇到敢这么直白地咒骂我外公“死得早了”，毫不藏着掖着，这让我打心底里闹一火；可这火就像是不透风的灶台里、还烧着受了的柴禾一样，有没法往外发，因为毕竟说这句话的是赵景仁，社会上早就把这个旗人遗老传得极其邪乎，他到底杀没杀过人，带着其他兄弟四个从家中落一直拼杀成F市本地最神秘的财阀的过程当中，到底用没用过什么肮脏手段，谁也说不准……

但还没等我把这劲儿缓过来，坐在我边的赵嘉霖居然不乐意了：“老儿，你这是说的什么话？你要是对我当警察有气，你就直说！扯上秋岩他外公什么？秋岩今天是我带来的，他是我请来的客人，你就这么当人面儿埋汰人家祖辈？就您这样，还国际集团的董事呢？你觉得这样合适么？”

赵景义见了赵嘉霖居然急了，他那张扑克脸上也多少有了人味，他连忙不好意思地冲赵嘉霖皱了皱眉、努了努嘴：“唉，霖霖！啧……这中间有好多事你不知！这都是大人们年轻时候的事……”接着赵景义又转过，似有些忧心忡忡地对赵景仁说：“大哥，您消消气，小心你的……”只是赵景义还没把话说完，赵景仁就对他使了个，因此赵景义又住了，

“什么合适不合适？我就是恨那个‘老灯’！那还是当年你们市局的人还都穿绿警服的时候，别说是你，我想就算是韬勤先生和霁隆都还小呢！你知个什么啊！你问问你的这几位叔叔，他们跟你阿玛我年轻时候，有谁是从没受过那个夏涛的气的？有谁是没被他的‘警钩’大鞋狠狠踢过的？我们哥儿几个在外受了欺负委屈，他从来不找那些人去办他们，却偏偏总是找我们兄弟的病！那个夏涛那时候总说我们兄弟几个将来没息、不得好死，现在到是看看他那个老家伙，还有他那个弟弟，哼，不得好死的又是谁呢？——哦，对啦，还有那个以前在市检察院的萧宗岷！跟他一起！他现在官倒是当得大了，哼，还行政议会委员呢！我小时候可是个不挑的孩，可是看见那两个老家伙的那两张脸，我就吃不去饭！”

——嗐……那这能怨谁呢？

我是没见过“赵家五虎”还有他们这帮五六十岁同龄人叱咤风云的当年了，但就我先前听说的街传奇，外加后来我上警专之后看到的卷宗，他们当年的那帮老江湖老黑社会，打架从来不用现在那些街混混们打架时候用的什么砍刀、伸缩、球之类最多给人砍伤或者打、打骨折的东西，而都是一些什么三棱刮刀、军刺、匕首、东洋佐官刀、矛扎枪这样杀伤极的军用或者民兵搏武，甚至有些人上每天还背着一把双猎枪或者步枪，放到现在基本上就属于半个武装恐怖分，他们那帮老牌混们打架那是真不要命，并且动不动就是能把人搞成重伤、残疾，或者直接人命。换成任何人，正走在街上闲逛呢，突然遇上这帮人，两三句话没说好便刀枪，就在旁边甩开膀，抡刀放炮地打杀了起来，我估计换谁谁都得慌。赵景仁那时候，就是这帮老混里的“翘楚”之一，而我外公又是刑警的，收拾他们这帮家伙就是天职，那我外公的又有什么错呢？

但我估计，我那就全之的外公，应该是千算万算都没算到，若个十年之后，他的外孙竟然会跟他当年总收拾的小混混的女儿坐在一起吃饭。

“哼哼，你还好意思说呢？”我原本寻思着赵景仁发

完自己陈年怨气之后，这事就算遮过去了，没想到赵嘉霖又对着自己的亲爹冷笑了起来，“就你年轻的时候，啥事没过？今天当着蔡叔叔和小张叔叔的面，你也有脸提？你是怕省政府不主动查你，还是你想给江湖后辈介绍介绍经验呀？还就因为这件事让我朋友不来台，我可告诉你，我要是现在遇上年轻时候的你，我也抓你，连睛都不带眨的你信不信？”

“霖霖，don’tbelikethis(你别这样)，”阮福玲看着赵嘉霖越说越过火，也立刻温柔地开劝到，“你这多久都不回来，怎么一回家就跟爸爸吵架吵成这样？也不怕客人们看笑话……乖，别再说了好不好？”

我一看赵嘉霖急得面红耳赤的，心中也竟然有些过意不去，于是我悄悄地在桌底拍了拍她的手背，对她摇了摇：“嘉霖，我没事的……别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