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一，万一程久只是受了气的影响……

霜迟没有再想去，程久已经看到了他，向他走过来。

两人站在一棵大树底，四周无人经过。霜迟便直言问他：“王婶方才在跟你说什么？”

程久神一僵。

说什么？自然是说，有人家看上了他的师尊，他如今名义上的哥哥，想让他多个“嫂”。

——他和霜迟一样，都没把跟自己有关的那一分听去。

霜迟误以为他的僵是想回避，又：“可是结亲之事？”

程久沉默片刻：“是。”

王婶的话，他其实没有放在心上，可霜迟如此急切地来找他，就叫他不由得生几分在意，暗想，是不是他最近还是了行迹，惹了霜迟不喜？

他的师尊要反悔么？想和别的姑娘成亲？

霜迟压心焦灼，问他：“你是什么想法？”

程久脸白了白，低，把到了嘴边的话咽去，言不由衷地答：“师尊想什么，尽去，不必过问我。”

霜迟觉得他这话古怪，拧眉问，忽而听到什么，转一看，一个形婀娜的少女正向这边走来。

他心里一堵，脱：“这便是张家那位姑娘吧？”

——竟然还跟他打听起姑娘的名姓了。

程久自然认那少女就是张生的妹，但他心烦意，哪里肯跟霜迟介绍，闷声：“不知。”

话是这么说，那姑娘却已径直向他走来。霜迟退到一边，给他们腾空间，他只好耐着，听那少女跟他说，她哥哥昨儿夜里发烧了，反反复复的，明天怕是也要缺课了，托她来告个假。

说罢，又咬了咬嘴，鼓起勇气说：“我，我听到我娘和王婶说话了，先生不要当真，您这样的人，该更好的人，我……我是要和李大哥成亲的。”

一鼓作气说到此，脸已通红，不等程久回应，就捂着脸跑了。

程久愕然，却听霜迟问他：“你分明认识她，为何要同我说不知？”

男人心很是复杂，倘若程久直接跟他说了，那倒没什么，反而是这样遮遮掩掩，愈发让人多想。

程久很不乐见霜迟对人家这么关注，忍了又忍，还是忍不住：“师尊，她已有心上人了。”

霜迟一怔。

已有心上人了。

程久当然不会求一个心有所属的女，可他并未因此就放心来，他很清楚，事的关窍不在于此。没有张家姑娘，也会有李家姑娘、赵家姑娘。

关键在于，程久的心是否还在他这里。

他很能忍痛，却极不善于忍耐这陌生的、揪心的煎熬，来回踱了几步，缓缓：

“我问你，你可是反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