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着他，品评的目光从那致的眉间扫过，最后落在瘦削的颌，暗：好个病人儿，他日或许……

未待他遐想完，妃嫔中间忽然传一声惊呼。但见德妃绵绵地倒，淑妃在旁哭得容失，嚷：“何妹妹！这是怎么了？！还愣着甚，快送你们娘娘回歇息！”

何微微眯起，心好戏开场了。这厢所有太医都忙着救皇帝，本无暇他顾，何四极有地迎上去，带领一帮人将德妃扶回寝殿。哭声此起彼伏，皇后更是比旁人多几缸的泪，偏又有个淑妃放声哀嚎，好好的阁顿时堪比灵堂。白允中实在忍不去，皱着眉：“皇后娘娘，陛需要静养。”

惠娘闻言一愣，竟没反应过来。白允中只得提声音再说一遍，娘这才胡了把泪，哽咽着：“各位妹妹先回去罢，太医们正极力救治，想来不会有事的。”淑妃也忙收了泪，温驯地：“是了，我们在这儿也帮不上什么，反而添。不如去看看何妹妹罢。”说着便带告退。众妃嫔来得快去得更快，阁一时宽敞了许多，何这才凑到病榻前，假装担忧地问：“白大人、柳大人，陛究竟要不要啊？”

柳泉林带领众医官有条不紊地忙碌着，连余光都没分给何。白允中也厌恶此人，只得勉应付：“某等必定全力以赴。”

何并未理会，转向惠娘行礼：“皇后娘娘，既然陛这边有太医照着，便去看顾德妃娘娘罢。陛醒来若要唤伺候，就在临华殿。”他说完便退了去，临走前又瞥了一殷广祺费力息的样，默默地扬起了嘴角。

这台心筹划的好戏，终于开唱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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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风拂槛，月垂疏柯，忙了一日的城暂时安静来。皇帝的状况尚算稳定，柳泉林便嘱咐白允中守在椒房殿，自己则直奔猗兰殿，赶着去瞧一白日里“发病”的睿亲王——旁人看不端倪，柳泉林却一望即知，殷广祺本就是装的。

寝阁灯火未熄，殷广祺独坐桌旁，正慢慢地抿着一碗药，连顾夫人都没在侧服侍。听闻门的动静，他笑盈盈地起相迎，却被柳泉林摁了回去，听得对方没好气地：“怎么这个时辰才想起来吃药？还是冷的！”

“柳先生……”

“卖乖也没用。”柳泉林板着脸替殷广祺把了脉，又：“好好的跑去凑什么闹？还非得在那人面前装一场？若嫌命大可不必如此折腾，把护心丹扔了便是。”

殷广祺笑着听他数落，好言好语地认错，待到柳泉林气消了方问：“皇兄现如何？”

“命无碍。”

“究竟怎么回事？”

柳泉林轻叹：“陛圣素来健，此疾又毫无预兆，恐是有人用毒。其余的……臣也不知。”

殷广祺心一凛，手指了药碗边缘，蹙着眉问：“柳大人的意思是，皇兄中了无名之毒？”

谁的？莫非……

一个可怕的猜测在脑海中萌芽，殷广祺心不在焉地送走了柳泉林，躲在床帐后假寐，将近日所见所闻细细地过了一遍，越想越心惊。待到监们散去，他便披衣起，沿着惯常的路线踱至几棵老松后，就着月光细细思量起来。两刻钟后，肖福贵如常前来，先禀明东门暂无异样，随后又犹豫地：“王爷，臣……臣路过临华殿时，听说了一件怪事。”

“嗯？”

“德妃有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