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如此。”何挑剔地冷笑声，抬手在孟纯彦意泛滥的脸上甩了几个耳光，只见那排睫颤抖良久，终于将双撑开一隙，曾经澄透清冷的眸殷红如血，反而添了几分媚意，迷茫的目光扫过何的面容，竟透一丝哀求。

“儿学乖了？想找爷讨饶，是不是？”

衔终于被取走，僵的齿一时无法合拢，津唾依然顺着嘴角蜿蜒而，汇成晶亮的细。面上裹着厚厚一层药布，更有柔韧绳从尖缠绕至，以防某人再度咬轻生。孟纯彦吃力地活动着齿，嗓音嘶哑细弱，缓慢却清晰地：“杀……杀……了……我……”

何略一挑眉，与孟纯彦四目相对，将鼻息在他面颊上。“你说什么？”

“杀……了……我……罢……”

何闻言一哂，暴地住那涩苍白的，欺凌到微才罢休，末了笑：“休想。”

“为……为什么！”孟纯彦中一片模糊，神志飘忽无定，也不知他是在跟何对话，还是喃喃自语。“我自认……自认未曾……愧对……天地良心……我……父兄……持正直……清白……奉公……可是……为什么……”

至亲惨死的场景在脑海中旋转，青年眉目间不见底的绝望，脆弱得仿佛一击即碎。何预到自己即将征服这个倔脾气的小人，难免有些兴奋，快活又不屑地：“这些臭石，没力见儿，挡了爷的路。挪开几块破石，还需恁多理由？至于你……实在是个漂亮件，砸碎可惜，又难得爷喜，便留来玩着。至于怎么摆，全凭爷主，你个件没资格张嘴！”

孟纯彦昏昏沉沉的，也不知听清了几个字，只见他疲惫地阖上，两行清泪默然落，良久才艰难地挤一句：“你个……畜……生……”

“又犯驴脾气？”何在那嫣红的角落几个吻，低声威胁：“那就别怪爷不心疼你。”

言毕，他用呵胶抹开对方睑，又转打开桌案旁的漆木柜，取一柄旧折扇，将其在孟纯彦面前徐徐展开。清浅墨香钻鼻翼，熟悉的画作赫然目，孟纯彦瞬间睁圆了无法闭合的眸，脑中那被药折磨到松弛的弦瞬间绷直，灵台恢复了几分清明。只见扇面上绘着一幅墨梅，繁密枝，神韵秀逸，刚柔并济，清气袭人，正是……母亲昔年得意之作。

“唷，看来那傻没糊我，这劳什真是你那狗娘画的。”何慢悠悠地：“从孟宅搜一箱旧画，原本打算拿去烧火，谁知当日郑国公家的二世祖也在，见了这堆破玩意竟然两放光，跟捡到宝似的，嘟囔着什么‘孟夫人的画’、‘会稽派硕果仅存’、‘万金难求’之类的。那呆你想必也听说过，成日在脂粉队里混，只会讨青楼里那些儿的心，旁的一无是，谁知他竟懂画儿？郑国公那老狐狸听见这话，明面上把自家傻儿教训一通，暗地里却叫人把坊间卖画的行摸得一清二楚，上赶着来邀功，说这箱画儿若给他置，准保能换回五六箱黄金。呵，真真好笑，乖儿你说，爷缺那金吗？得到他来现？”

孟纯彦没睬他，只死死盯着那副墨梅，被染红的面颊竟透些许惨白。何见状便将折扇一收，扇骨抵着孟纯彦犹自翕张的，残忍地：“人都说千金换一笑，爷今儿舍掉几箱黄金，若能换来人儿纵放浪一场，也算值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