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边程玉笙看得是目瞪呆。他本只当那二人皆有才气，志趣相投，因而走得近些，平日里调笑也不过是风；却不想原竟是如此。难堪的是他瞧罢了这一场活，竟也难免起了邪火，作怪。

却说他睡到半夜里，迷迷糊糊间却是听得有些声响，悉悉索索，萦绕不绝。过了好一阵方清醒些个，坐起来，透过那薄纱床帘往外一瞧，却是一赧：就见屋里两个人影乎乎纠作一，前一个伏在桌上，松绿的锻衫已给剥去了大半，把个雪白突着，却不正是方才席间那赵玉；另一个他也认得，名唤作白信的，此刻正贴在那赵生後，把个间事攮在人家後`里，来来回回地送，连带那桌也咣当咣当地摇晃起来。赵生给得直哎呦，颤着嗓儿低声告饶：“义之，轻、轻些罢，翰林还在边上睡着哩。”白信在後轻笑了回：“莫怕，翰林醉得厉害呢，哪里还能晓得。”言罢竟还得更使力些。如此又了许久，才双双餍足，互整了衣裳悄声门去了。

此番着是一个宋姓的俏学生。桃转罢了，一看指在何连玺上，不由是神一赧，掩了嘴直笑。正赶上那唱词是“素手撷茱萸”，众人一通揶揄，闹着何连玺上前去了。何生也不推拒，伸手便凑到那宋生前衣襟上，隔了衣裳摸到一，掐住了只一推一捻，那学生便是哎呦一声，满面通红。这边上程翰林见那众人哄闹叫好，却不知为何心里竟恼怒起来，有如齐齐打翻了油盐酱醋罐儿一般不是滋味，膈应得；却也只当自个儿是瞅不惯那孟浪派，扭开去不愿再瞧。而後又了几圈，程玉笙是再不肯行这放`活计，一概以罚酒带过。

再瞧那翰林给独自留在屋里，不一会儿便沉沉睡了去。

却说他这一起火，心里不想的别人，倒单单忆起那表兄来。何连玺走前是摸了他後；当时程玉笙是犯着迷糊，人事不省；再一回想，竟是心直，连那话儿都`起来。在此他也顾不得别的，不由便伸手到底去抚了两把；又瞟一边上，就见那床挨的一个小架摆了各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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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回（中）

，却不知在桌鼓捣些甚麽，直害那赵生整个儿上都伏在了桌上，脸上得要冒烟儿来。边上几个自然又是闹了一回，而後再接着仍再往瞧别人。

却说这厢房不是别个，乃是本来替那赵玉备着的厢。此人近日里常来撷院，又是个好清洁的，便偷摸唤老鸨每晚将厢拾掇净了替他留着。此刻他正在外同那一桌人顽闹，就吩咐了先把这厢房让与程玉笙歇着。

却说这翰林是着实不胜酒力。又吃了三五杯，便是面上通红，摇摇晃晃，话儿也说不利索了。何连玺见他糊涂，忙凑上前去，趁机伸手扶在了人家腰间，上一把。见程玉笙毫无觉察，愈发大起胆儿来，搂了人走到一边，个亲昵说话儿的样。那手却不闲着，顺着脊背又往磨蹭，隔着衣料往那上一掐。这回程玉笙是伸手挡了，奈何上脚浮漂，抓了那人的手也拽不开去，只得使力去推，却又觉着前昏，一便靠在何连玺上，接着还要往倒。那何生忙将他揽住了，回向桌前几人：“瑾文吃醉了，我且将他送厢房去歇息，一会儿便回。”那边白生调笑：“不是送厢房，怕是送房了罢。”何连玺笑駡：“尽会说浑话，休要折辱了翰林。”别的一个又：“何兄可莫太持久，这边缺了你便顽不尽兴了。”何又回：“我只去送了人就来，丢不你们几个浑小。”说罢便搀住了人，又问厅里主事的老鸨借了间厢房，将那翰林送去了。

第七回（）

那翰林叫何连玺送了厢房，往床上一倒便合了，昏沉沉躺着。边上何生却是心中鼓噪：与程玉笙独是他梦也想的，此刻那人又是个没防备的模样，着实让人心难耐。如此一想，他这心里又是有些个念抬了，索凑上前去，衔住了那人，便要结结实实亲上一个嘴儿。那程玉笙虽醉得昏沉，却也晓得有些不对，皱了眉使手推他。只是醉了酒的本就使不上力气，又叫那表兄在中一碾一搅，更是浑都酥了，连连个不住。何连玺噙着他狎昵了许久才放开人，就见那翰林此时模样：似朱砂轻染，面若桃红，如波光带雾，眉似细柳颦；上是衣带不整，领垮松，几缕散发如墨垂肩；真仿佛个落了凡尘的仙君。何连玺看得念熏心，上前便搂住了人，去解他衣带。那翰林不肯，直要往後躲；何生便哄：“瑾文莫怕，替你解了衣裳，好让你歇得舒坦些。”说罢便将人外衫给剥了，只剩了里衣亵。此时这何生只觉乾燥，却也不敢真正亵渎，只寻思着要过一把手上的瘾，也好纾解一二。如此犹豫一阵，便欺上前压住了人，一个手从人家亵里探了，去那两个。程玉笙觉着难受，拽了那表兄的衣襟想要往远了推，却哪里是他对手；挣紮一阵，儿仍是在那人手里握着，给个不住。这要是搁在平时，那翰林怎可能叫人得手；只怨他此刻醉得昏昏沉沉，白白给人吃了豆腐。这边正混沌着，那手却又停动作；此回竟是移到了中间，一个手指沿着儿来回逡巡，直害人腰间麻，难受之极。如此片刻，忽地又有一个手指抵上他後`，使着巧劲儿一，程玉笙登时便是腰上一僵，去。何生见他如此，不由是邪火升腾，更些；奈何他也是徒有垂涎之意，却无`的胆，但生苦闷罢了。却听得此时门外有人喊：“何兄屋去许久也不曾来，莫不是果真了温柔乡，不顾我们了？”这边霎时扫了兴，又自觉理亏，只得回：“浑说些甚麽，我替翰林整床铺哩，这便回了。”而後是自镇定些个，替程玉笙理了铺盖，掩上被角，这才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