扬很清醒，刘骜暴死，逐鹿各方却无一人打着为天报仇的旗号来占据

大义，甚至叛平定之后，各方还有意无意地合谋，隐瞒吕冀弑君之事。为什

么？正因为刘骜的算缗令和均田令，把汉国的商贾、豪、士族全都得罪光了，

不知有多少人不得他死。别看自己如今手握两，拥立天，占据大义的名

份，要是重提算缗令，立就是第二个刘骜。

程郑：「秦先生的意思是，以纸钞充少府，暂解燃眉之急。」

国库挖不动，就把主意打到天的袋里，这是欺负天尚幼，要把他的零

用钱全掏走啊。

云苍峰立刻：「此举不妥。」

「云老哥说的是。我也觉得不太妥当。」程宗扬：「一来传扬去，好像

是在欺负天一样，名声不好听；二来少府在天手里已经得河尽；三来

皇后家底不厚，刚刚垂帘，廷外朝的赏赐都少不了要用钱，若发些纸钞

去，面上也不好看。」

云苍峰：「那些逆贼的家产呢？不说旁人，单是襄邑侯，便家赀不菲。」

「那可是上好的，不知有多少人在盯着。况且那帮叛逆先烧了武库，

又在中放火，烧了平朔殿，连带两外都打得稀烂，京师各军死伤惨重，朝

廷比我还焦烂额，就指望拿这些逆贼的家产来填补亏空呢。」

云苍峰：「不如让宁大司农来盘盘朝廷的家底，看能挪多少来。」

「别提了。老宁八成是属耗的，一溜烟就跑得没影了。」

说起宁成，程宗扬就心里郁闷。他原以为宁成听闻皇后垂帘，会主动现，

谁知他一躲就躲了个彻底，整个人就如同凭空蒸发了一样，没有半音信。除

了几份伪造的文书，什么都没留，连影都摸不到。

云苍峰叹：「你这是让我卖家底啊。」

程宗扬讪讪笑：「我这也是没办法，不求云老哥，还能求谁呢？」

云苍峰盘算许久，「应急的话，最多能给你凑来十来万金铢。时间不超过

一个月。」

「这就好办！」程宗扬终于吃一颗定心。

当初借着算缗令的东风，自己在汉国投了超过三百万金铢的纸钞，全兑

换一空。结果废止算缗令的消息传之后，立刻就有人拿着纸钞来兑换钱铢。洛

都之前后打了近十天，自己手里的金铢一样了去，回本却遥遥无期，

短时间本无法全额兑付。当然，这些钱不是白的，真要拿着账目找朝廷报

销，朝廷也必须得认。问题是朝廷自己都捉襟见肘，想拿到现钱，同样需要

时间周转。

程宗扬起初并没准备大办婚事，但现在看来，不大办是不行了，即使为了彰

显自实力，这个婚礼也必须办得闹、气派。

双方谈过正事，云苍峰不顾程宗扬的苦苦挽留和自家幼妹的满幽怨，行

带着云如瑶回到城郊的庄园。

「还未过门就搬过来住，成何统！」

「是是是！大舅你说的是……就住一晚行吗？」

云苍峰虎着脸拂袖而去。

程宗扬只好与云如瑶依依惜别，然后打起神，直奔尚冠里。

「大将军，这事你可得帮忙！」

霍孟执杯慢悠悠饮了一，然后一脸老成地拿起那张大纸帖，翻开看了

一，接着一了来，「啥？你让我当媒人？」

「大将军德望重，媒人的事全指望你了。」

「说笑的吧？我当媒人？呵呵呵呵……」霍孟很想把帖拍到他脸上。自

己什么份！什么地位！当媒人？你以为你是太爷吗？

程宗扬一脸无辜地说：「我也不想来劳烦大将军，可谁让我结亲的事让皇

后娘娘知了呢？娘娘说这是喜事，尤其是前些天了些，正好需要件喜事

来冲冲喜，还特意指名请大将军作媒。」

霍孟嘴都快歪到后脑勺了。赵皇后的自己还不清楚？从来都不是这

么没分寸的人。倒是这小脸厚得要死，他若在皇后面前些「谗言」，假的

也变成真的了。

不过霍孟真正在意的，是此举背后的用意：天驾崩，正值国丧，偏挑这

时候大张旗鼓的办喜事……合适吗？

肯定不合适啊。这分明是在打天的脸。就算装棺材了，那也是天。这

边刚死了当家的，那边就敲锣打鼓娶亲办喜事，天家的脸面还要不要了？

难他不懂国丧期间，禁止民间嫁娶？可就算他不懂，他边的人也不会全

都不懂吧。武侯这么玩，置天于何地？

霍孟越揣越觉得此举来甚大。天尸骨未寒，丧礼就不作数了，往后

是不是连庙号也没有了？甚至于前面几位先帝，是不是都要去掉尊号？以此昭告

天，帝统重归戾太一系？

动摇国本啊。万一生，便是不测之祸。

可若是的话，谁会领呢？那几位先帝都已经是死人了，死人能领什么

？至于活着的人里面，有几个会为刘骜仗义死节的？刘骜秉政不过数月，就几

乎将天人都得罪光了，天知有多少人想往他坟上吐呢。再说了，皇后都

了，自己一个外人还瞎搅合什么呢？

「媒人这活儿……」霍孟为难地说：「我不熟啊。」

「没事，」程宗扬：「鸿胪寺那边我已经请了人，礼仪上的事不用大将军

费半心，只要个面就行。」

已经开始联络朝臣了吗？霍孟眉锁，心念电转。最后眉猛地松开，

朗地大笑：「好事啊！不知是哪家的姑娘这么有福气，能与舞侯结为连

理？」

「云氏的幼女。」

「哪个云氏？」

「经商的云氏。」程宗扬解释：「祖籍舞都，后来迁到建康。」

霍孟神有些恍惚，「他们家啊。难怪了……」他一拍大，「行了，这

个媒人我了！谢媒礼你可得备份厚的，薄了我可不饶你。」

「那还用说？」程宗扬笑：「舞都七里坊，产业一。大将军只要看中，

尽随便挑。」

程宗扬的承诺让霍孟有些意外。七里坊一产业很大吗？再大也大不到哪

儿去，起码拿来收买自己还差得远。不过这个「一」大可玩味。自己有一，

旁人呢？武侯在自家封地里给你一产业，那是给你面。人家都给你腾位

了，你还不上这贼船，等着人家把你当成碍事的绊脚石踢开吗？

霍孟越想越，最后索想开了。天家的事，自己搅合个，左右是武皇

帝的龙龙孙，他们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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