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喔。」安掬乐只能应了。

不要就不要，又不是第一次不要。

杜言陌沉默了很久，问：「为什麽骗我？」

为什麽……安掬乐迷茫了会，哪有为什麽，想喜的人吃好穿，漂漂亮亮，人之常吧？

但少年问的，是为何欺骗。

欺骗代表安掬乐明知他不喜，可仍想。

杜言陌心里憋得难受，很挣扎犹豫接来的话，该不该讲。安掬乐倒是乾脆：「想讲什麽就讲，别一脸便秘。」

杜言陌：「……」

安掬乐也不他，杜言陌见他反应，於是说了：「你答应过我，不会有第二次。」

安掬乐：「……」确实，他答应过了。

仔细推敲自己心态，和送鞋那般纯然的好意不同，这一次，完全於他个人的趣和好，把少年打扮得枝招展……

不是为他好。

不是。

安掬乐忽然有不堪面对这样的自己，只顾留好回忆，不慎忘形，直接动对方雷区，华丽丽引爆。

好丢脸。

没有任何一次，比现在更想消失、更想去死。

他心底一片翻江倒海，脸上却无任何绪显现。或者过了一个度，仅剩呆滞是唯一反应。他离自己，这看在杜言陌底像极了不在乎……是啊，这人一向是这样的，他讨厌就不要，喜就去，自己不该这般在意，可是……

这个人一定从不知，自己每一次见他之前，都得足各番准备：不对方投来什麽，他只好好去接，不去想，这样就好。

这样，安掬乐就会开心，他们之间，便不会产生不愉快。

可是……到极限了。

他原想忍，没忘先前曾因鞋的事令两人差破局。

他努力想成为这个人需要的样，不愿他看到自己稚龄那面。就像面对讨厌的数学题目，持不步骤，依序完成──不能急、慢慢来、就班，他一直这般告诉自己，可倘若他的忍耐换来的是不平等的关系或结局，那究竟有何意义？

一面倒的被疼……他曾经认为这样就好、这样很好，可如今却觉得疼。

疼得四肢颤抖，五脏六腑都在搐。

倘若自己和前人一样，是一个足够负担自己、回报对方的成年人，是不是就能成熟地一笑置之，甚至乐在其中，不会像现在这般，因年龄差距产生的自卑而痛苦？

他不知。只有个问题，他一直想问，却不敢──这回终於问了：「先生，哪怕一，只有一……你有想过，我跟你是对等的吗？」

安掬乐愣了愣……像是哪儿被猛地拧住，揪转拉扯，使他脱：「我跟你，怎麽会对等。」

对等？自己喜上了这个人，便是注定只能伏在地上仰望了。的比重压儿不成正比，哪来对等。

一阵沉默，唯独捷运离站的哔哔声，两度响起。

「嗯，我想也是。」杜言陌呼，面无表。「我知了。」

安掬乐晓得他误会了自己的意思，却无力解释。

他敛目。解释什麽？这是事实，难不成他要哭着告白我你你不我所以我们不对等？但在单恋的况，纯粹只会造成别人的困扰吧？尤其他们的关系又如此地非比寻常。

国中生、大人。

十三岁的差距。

今天他是真的开心，少年穿上他买的衣、购的鞋，照他理想样打扮，好似彻底变成了他的专属。

上回安掬乐能发现自己，便是因为及了少年的底线，当时他再三提醒自己别再多事，可终归没忍住。

因为，他其实不是没有期待：期待少年即使知晓自己的欺骗，仍坦然收受，成全他年人的一虚荣……及任。

但说到底，杜言陌并没有承接的义务。

安掬乐杵在那儿，见少年转站，大影随手扶梯埋没而，他饮了手里咖啡，随即皱眉，走到垃圾桶前，将饮料倒掉、杯回收。

他想他以後再也不喝冷掉咖啡了。

又涩、又苦、又酸败。

49. 结束了

结束了。

少年没回。废话，「我跟你，怎麽会对等」──被人讲了这话，还能回，那得多缺才行？

安掬乐没打算用这样的方式结束，他不愿少年伤心……可没办法，事到这地步，连他都撑到极限了，太过狼狈导致无法面对，亲手造了裂痕。

他苦笑，低瞥了手里的袋，又重又沉，分明说好了不在男人上一钱，如今一再违誓，恩主公终於看不过，代替月亮来惩罚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