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t's the end of the world.

45. 杯

安掬乐一到家便洗了个澡，洗完也累了。难得假日，一大早便爬起，有够伤。

他先蒙睡了一觉，本以为会睡得差，没料倒是无梦。醒时室一片昏黑，他一时没回神，在暗里发了一会儿呆，白日才浮现脑海。

他床梳洗，昏、咙乾，可能发烧了。

安掬乐吞了颗退烧药，看着床柜上五颜六搁了一排不知供谁的杯，索拿到厨房，一气清洗。

他不是喝咖啡，就是橘芬达，两者素沉淀，积在杯底，刷都刷不掉。他用力刷、猛力刷，刷得手里杯没抓稳，突然飞了去，「喀锵」一声，砸在墙上，碎了一地。

安掬乐睁大了，了会气，看着自己沾满白泡的手及满地碎屑，好似没回过神。

於是他乾脆不洗了，拿了一个回收袋，把所有脏掉的杯全扔了，这才觉好。

他想，明天周日，就去买杯吧。

他今天都没动手机，LADY GAGA唱了几回，他没理，直到夜才拿起来瞧，简讯五六封，未接来电三通，安掬乐开了简讯，前几封少年在关切他的状况，最後一封，他问：「你遇到老师了？」

是，遇到了，怎样？

安掬乐在心很呛地回完，就觉自己很无聊。他看着简讯匣，这半年来来往往、删删留留，逐渐爆满，以前累积到一个程度，他便一次清空，现在则会先备份。

究竟是何时养成的习惯？貌似比领会自己的要更早一，不过那时，纯粹仅是抱持作为成纪录的心。

他想了想，依旧把这些简讯了备档，然後删除。他没去看过自己备份用的资料夹，也不知积累多少。

……好可怕。

安掬乐握着手机，抵在额前，姿态恍若祷告，了很大力气，才把心里某些翻江倒海的绪给收拾了。

其实没什麽，又不是第一天知少年喜他人；想和谁畅谈人生，都是个人自由。他确实也给不了对方方向，能有那样的人帮着，很好、很好。

倘若一个人的一生是由一条商店街构成，那不可能光一间店，就能满足提供所有需求。

自己约莫就是服饰店吧？能扮他、他，但活着毕竟不是穿好就行。安掬乐一早也把自己定位想清楚了，搁到今日才在这儿别扭纠结，好不好笑？

想开了，就好多了。

他回了少年简讯：「刚巧遇到，人好的。」

他以为杜言陌睡了，讵料还没。「嗯。」

随同两人加，杜言陌其实很少再回得这般简洁，因为安掬乐抗议过，叫他别浪费。不过一旦提及那人之事，杜言陌向来惜字如金，非得他问好多句才肯勉答上一句。

安掬乐坐电脑前，无聊叫那分胜负表，他自嗨了一排胜胜胜，又如何？人家的终归不是他。

光这一，他就输掉十条街。

他突然很想问杜言陌：你有多喜那个人呢？

喜得对一个除了酒窝以外，看不半丝相像的人，也能那般缠腻、执着。

不过想想，问了没意思。

回忆往日，安掬乐其实不忍。先别提其他，那人摆明就是直的，还有女朋友；掰不弯，只能断。这世上总有些事是不会有好结果的，很多人用尽一生悔恨方才领悟，难为杜言陌小小年纪，倒也看得清楚明白，维持住良好关系，不落遗憾。

跟自己那时的盲目任追求……遍鳞伤，完全不同。

少年很好的保护了自己，也保护了对方。

可喜可贺，真该给他一个赞。

事过了，就没事，安掬乐原先抗打能力就，只是摔了杯，得买新的。隔日他门，到台北车站，这儿卖各式各样不同杂货，任他挑。他随晃晃，没看到中意的，倒是渴。

他走麦当劳，了咖啡。

台北车站俗称中二聚集地……好啦，这是他自己讲的。麦当劳里尤其一片欣欣向荣、茂密景象，年轻人了一杯饮料便坐在那儿卿卿我我。安掬乐最看这些有的没的，索站在角落，边喝咖啡边「欣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