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设备终究有限，不能洗得那般乾净，外加被，安掬乐腰酸，腹不适，索靠在墙休息，这时後传来一关切声响：「嗳……你没事吧？」

安掬乐偷了白袍，心虚得很，吓都吓死，差像只兔蹦起来。他生生转过，朝那人一笑：「没事、没事。」

那人很年轻，温和老好人的相，看着老实，分明是搁人群里会被彻底忽略的类型，安掬乐却莫名觉得熟。

对方瞅着他，似也迷惑：「你……」

安掬乐拎白袍，心打鼓：唉，小乔啊小乔，娘这回或许得真靠你保我了。

不料对方一开，也算直指心：「你是杜言陌家嘛！」

安掬乐：「嗳？」

对方展颜，笑得很诚：「啊，我是言陌以前的副班导，教数学，不过那时是来实习就是了……有看你来找过他，今天特地来看运动会的？」

「……」哪门的峰回路转？安掬乐很勉才从脑挖起，那时来还学生证，好像就被这人疑惑地多看了几。

亏对方记忆力好，记到现在。

安掬乐：「是啊。」

「言陌说你是他表哥……这小，不过一个运动会，到底想招多少人来看？」

他嘴在嫌，可语调里的包容及亲昵掩藏不住，安掬乐愣了一会……真的只是一小会，随即笑了笑：「他也约你来看？」

这句讲得不对──「也」，杜言陌并没约他，他是不请自来的。

他希望对方说不是，说他是学校邀请回来的，却见那人一笑，嘴边酒窝淡淡浮现。「是啊，那小说他这次参加很多项目，包大队接力、个人赛跑。说实话，他很能跑，以前看他在场上跑步，能一直跑……我跟他说你乾脆换个有意思的地方跑吧。他有天分，我看过很多跑比赛，言陌的持久一不输，这次看他跑，又比之前更步，真希望他别放弃……」

很好的人。

有罗唆，一扯就没完没了。

声音很好听。

安掬乐觉得杜言陌其实会形容的，这人相柔和，睛圆圆的，而且看他说话姿态，对杜言陌的才能是真正挂心，不像自己──他知杜言陌会跑，却从没了解过是怎样的「会」，那人曾向他提到想跑步，他仅是想：少年总有一天得面对现实的。

之後，杜言陌也没再提过这方面的事。

现在看来，他应该是跟另一个人提了。

一个能懂他的人。

「言陌说他不想上大学。」安掬乐提起。言陌，他倒是第一次这般直呼少年名讳，有奇异的陌生。

那人神有儿尴尬，似乎想起自己面对的，是杜言陌的「家」。

安掬乐好脾气地笑笑。「嗳，不要，小孩有自己的打算很好，不过我对这方面不太熟，给不了太多建议……『老师』你怎看？」

那人摸摸鼻。「我也不算老师，刚好修了教育学分来实习而已，也不知毕业後捧不捧得到这碗饭呢。」

毕业後……安掬乐：「你看起来很年轻……几岁了？」

对方：「二十一……二十二。」

宾果。又中一个。

对方：「我是跟言陌讲，或许他中能参加相关社团，报名几个比赛，将来目标放专上。有此才，埋没了真的很可惜。」

安掬乐在袋里捞了捞，掏PINKY，问：「要不要吃？」

「嗳？」

安掬乐：「我最近戒烟，靠这个解瘾。」

「哦。」对方倒也不客气地接了两颗，搁嘴里。

安掬乐问：「言陌老拿这些事烦你，会不会太打扰？」

「不会，他都传简讯，很客气礼貌……他就像我弟弟，不烦。」他是真心这样想，并非客。

「太好了。」安掬乐庆幸。他不希望……少年被这人嫌弃。

一时无话，後传来年轻学的叫唤：「哎，小浩浩，你怎来了？」

那人一听见这不不类的称呼，转痛骂：「你个芭乐，说过几百次别这麽叫我，没礼貌！」

「哈哈，师母最近如何？分手了没啊？」

「我们好得很！真是，这麽久没见，你们这些浑小，就不能讲好听的……」骂完，似才想到前还有个人，他不好意思地朝安掬乐抓抓。「歹势，这帮家伙就是没大没小……」

「不要。」安掬乐挥挥手。「有女友了？真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