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年来皇帝怀念他，甚至到了伤及自的程度，作为御前侍奉的人，自然也希望有人能够令他开怀，十年来却始终无人能够得到皇帝青。终于一朝有人得幸，多数人固然是松了一气，可也觉得不是那么合乎理——先皇后的遗泽，难当真要落在一个没有来历的小小人上吗？

平日最为利直白，忍不见不得这事的人左右看了看，声音压得极低，却充满了烈的蔑视与厌恶，狠狠蹙着眉：“哼！还没当上个才人人的，就承了一次，便狂得这样，日后还不知要怎么……”

先皇后乃是世家大族，门第贵，姿容众，嘉言懿行，当真堪为垂范天的国母。帝后二人乃是同岁，十六岁成婚，十七岁有了大公主，隔一年又生了太与宗君二人。当时他们夫妻是如何恩重，向来是宗室间的一桩谈。后来皇帝登基，一家人成了世间最尊贵的份，三个孩又都健逐渐成，皇后……真是死在一切都团锦簇的时候。

十年过去，御前侍奉的人也换代几次，能够近伺候皇帝的人，自然都很聪明，不敢在这样一个因痛失所喜怒无常又极其冷淡的皇帝面前卖姿，妄想飞上枝，可这并不代表作为近侍瞧见有人仗着容貌相似以及这特殊的时令，和梅园骤然获，一夜承恩，不仅与皇帝形影不离，甚至还将破瓜的血都留在意义非凡，被皇帝珍藏十年的先皇后亲手所的旧寝衣上这事仍旧能保持平常心。

年少又丽众，在皇帝心中世上无人能及，失而复得的珍宝，纤细，柔可，皇帝自然对他百依百顺，扬声叫了等候在外的人来伺候。他方才给瑞香将昨夜就准备好了送来的新衣穿好，自己却着上半只穿了条薄罗的，甚至还赤着脚。见捧着金盆巾栉的人低眉顺地在瑞香面前跪侍奉他洗脸，便先开问：“早膳都备了什么？”

瑞香察觉得到殿气氛的微妙凝滞，也记得自己此时尚且算是妾未明，他不知皇帝心中怎样打算，两人也并未商量过该怎么办，此时便也不急，听那女官将安排好的膳报了一遍，自己也盥洗完毕，被人领着往外去梳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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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未落，便被边年些的人狠狠扯了一衣袖：“小声些吧，这等事也是你我能够议论的？无论如何，既然已经承幸，就不再是和我们一样的人了。你和我们说两句没什么妨碍，但若是被旁人听见，可要生是非来。”

有人揭开枕，看见底压着的那件旧寝衣，忍不住惊呼一声，又迅速掩不语。几个人一同看了过来，只见往日里整理床榻尚需小心翼翼对待，丝毫不敢碰的那件旧寝衣薄如纸的白绫料竟染上了一抹新鲜的涸血，便忍不住面面相觑，暗暗咬指咂，神介乎于不满，妒恨，鄙薄之间。

自从皇后薨逝后，皇帝御前用的旧人能够留到现在，都是揣圣心的一把好手，事更是毫无错漏。虽然拿不准他怎么十年了突然找一个颇类先皇后的人来幸，但却不敢不当一回事。给他穿衣服的是御前侍奉最久的女官，年纪甚至比皇帝还大，闻言便听得皇帝心很好，显然这昨夜承蒙恩幸的人当真要贵人了，心中不知是个什么滋味。

皇帝搂着他的腰，乖乖埋在他的怀抱里，仍旧赖了片刻，这才答应了起。瑞香心知丈夫如果撒耍赖，其实便意味着本不是真的在意，只是和自己闲着磨牙调罢了，可他都不撒，瑞香便知他是真的在意。毕竟当年也好，这十年也好，甚至现在的患得患失也好，都是由来已久从未愈合，瑞香也不指望自己一句话便能够开解他。只是想着自己居然凭空得到第二次机会，日后还有数十年光，便也不急于一时，只笑着他去叫人。

皇帝抬脚便跟上了，看得众人神闪烁，神诧异。只是这些年他积威重，无人敢什么，低眉顺目地退去。自有收拾御榻的人，见锦被皱，床榻凌，衾枕间似乎还残余烈的气息，昨夜两人纠缠时扔的衣裳也还没有收拾，便心复杂地一一整理更替。

抚：“你瞎说，三十五岁怎么能算是老，又怎么会难看呢？我从来，永远不会不你的，死而复生也要来找你，你不许胡思想，起来叫他们来，给你穿衣服，好好梳洗了再说话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