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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他这位端坐九天之上的神明，至今仍是空白一片。

终是得了机会来到凡尘境……白黎盯着窗外，若有所思。

窗外竹林间，林风簌簌，间或传来利刃破空声响——那是方河在照例修行。

方河不知自己在何，却从未向他过问什么，安安分分留在这方寸之地，每日定时起居，他看典籍，方河习剑，而后日暮而息，平静从容地好像他们已这样相许久，而这样的时日将永无尽地持续去。

白黎心念微动，忽然很想改变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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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河，再随我去山间看看。”

夏日午后，大地缓慢蒸腾暑气，方河正着额角薄汗，听闻白黎唤他，意识先应了一声好。

他边走边将相思归鞘，白黎余光瞥到一抹红影闪过，问：“找到你的剑了？”

“是……”方河怔了怔，似乎自己也有些困惑，“我是剑修，确实该有一把属于自己的本命剑，想来是之前伤重太过，连相思也召不来。”

似是回应，相思于鞘中嗡然一响，的寸许剑上，红脉络如血丝浮沉。

白黎眸光沉了沉，却未再开。

仍是沿着那条溪走山林，自本命剑的话题后两人再无言语，寂静片刻后方河突觉有些尴尬，便随意找了个话题：“白师兄，你修的是什么，可也是用剑？”

这应是很简单的问题——而方河也并不意外白黎会给惊鸿峰剑修之外的回答，然而白黎却是沉思了格外的时间，直至林间声、鸟鸣声越发清晰时，他才缓声作答：“修的是天，剑名太上。”

……天？

纵使世间诸多修仙者自诩所求即为“天”，可从无一人敢断言，自己所习便是天。

至于太上剑，在方河浅薄的回忆里，亦未曾留过印象。

白黎不会骗他，但追问去也只会带更多谜团。方河正准备另起话，耳边突兀扑簌一响，一彩艳丽的鸟羽自上空坠落。

……鸟？

方河愕然抬，但见细碎薄光穿破林荫，的枝上，一只通天青、尾羽斑斓的鸟雀正歪同他对视，不知名的鸟儿眨了眨，复又埋首，以小巧的喙梳理羽。

——但明明上一次来，此地只有鸟鸣而无实。

方河想起什么，又低去看旁侧溪，湍湍而过，其间草招摇，尾指细的小鱼往来穿梭，在零碎日光的照耀几近透明。

猝然脚边窸窣作响，一只叼着野的白兔蹿草丛，好奇地打量了他一，接着甩甩耳朵，沿着石块跃过溪、蹦着远去了。

顺着溪再往前望，野芳锦簇，蜂蝶群舞，生息突如其来，灵动了整幅画卷。

山间景象几可谓剧变，而距离他们上一次来到山林不过几天时间。

白黎对这林间百兽的动静无动于衷，仍在朝前走，方河立在原地怔愣多时方才回神，匆忙奔上去：“白师兄，这山间——”

话说一半戛然而止，任谁都能看山林的迥异，而能造成这般变化的只此一人。

白黎止步，忽地回首，淡然开：“你喜吗？”

“……什么？”

白黎的神仍是平静的，仿佛这一切变化都是微不足、随手施为：“我想将此地变成你喜的样，因为你会和我在此停留很的时间。”

“我？”方河彻底怔住，“为什么会停留很久，又为什么要问我的意见？”

白黎没有回答任何一个问题，反问：“还是说，你其实不想留？”

“不，我并没有——”

千般疑问涌上心，无数顾虑如暗般起伏，然而面对白黎的问句，他只想的到一个回答。

“——留，我想，我是愿意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