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方才守至今。

——我已倾尽所有，此行不该无功而返。

苍蓝蓦地咬齿关。

有那么极短暂的一瞬，他荒唐地想，为何方河没有就此死去。

如果方河真死在沙中，那他便是与方河同葬一，从此万事俱休，他们将永远留在一起。

那也是他所求的永恒陪伴。

而如今他的时日所剩无几，此后光寥寥又匆匆，无论方河要与谁同，都再与他无关。

既已无法等待、既已时日无多……那他或许，不该再一味顺从方河的意见。

他早该将方河带回龙岛关在边，没了那些搅局的外人，想必方河也不会走到寻死这一步。

而即使他终将被金龙吞噬，那也是在方河边撑到了最后一刻。

——这才是最正确的选择。

……

风沙浩浩，于荒野中空回响。

苍蓝终于抬，望向苍茫天穹。

东边天际晦暗沉，在更辽远的地方，海涛涛，暗汹涌湍急，而龙族诸岛正罗列其中。

便在这同一片海域上，更藏着一座避世孤立的耸山峰。

那是他的旧乡，亦是此世方河的故地。

方河还活着，沙中定有玄机。

既然明幽城主是因师门旧事而对方河杀手，那是否会惊动师门中人、由此对方河施以援手？

左右，荒漠中再难寻方河的落。

不妨去看看，他此世是如何成。

斯人难觅，旧迹可寻。总该有一地方，能让他念方河的存在。

苍蓝闭了闭，双膝跪地，极郑重地在沙前磕了三。

“……愿，早日重逢。”

－

淙淙，绕藩篱而过。

白雾氤氲，浮沉于葱翠绿竹间。

有脚步声窸窸窣窣，携着一缕茶香，由远及近。

嗒，杯盏轻响。

少女沉默着斟上两杯茶，而桌边二人毫不分神，仍专注于方寸棋局间。

平无心去看那黑白杀局，低眉敛目收拾好茶，复又垂首，恭谨立于楚弦后。

楚弦执白，对手执黑，见黑悬于棋盘边缘久久不落，楚弦眸光微闪，借喝茶掩去笑意：“你这么为难，倒是罕见。”

白黎尚在思索，片刻后终于放弃，将棋掷回盒中：“罢了，想不来。论棋我比不过你。”

他向来坦白直率，楚弦习惯后也不如早些时那样无话可接。

楚弦笑了笑，也随他丢开棋：“你才学多久，这是又厌了？”

白黎坦诚：“总是在输，那的确会厌。”

－

【五十六章】

楚弦又笑：“棋艺这东西，还是要靠切磋来的。你多年闭门不，怕是只有我一个对手。”

白黎皱了皱眉，未再开。

楚弦一直留意他的神，而白黎的心思实在好读，他这般回避，定是这些年来不通外界，也未再见过旁人。

——他是白黎唯一会见的人。

思及此，楚弦忽然就生几分得意满足。

他抬手为自己添了杯茶，闲闲：“罢了，换个话题。我来找你，原也只是同老友叙个旧。毕竟这里一场月镜，清醒的人也就那么几个。”

一声轻响，茶盏又落回桌上。楚弦抬眸注视白黎：“另有一件事。我在仙城里放了，虽说后来被你的后辈封印了，还是想听听你的想法。”

白黎握着杯沿，神淡静，并无半分波澜：“与我何？我卸任城主位已久，便是你在镜心城作，那也是现任城主的麻烦。”

楚弦追问：“那倘若修士们找不到解局之法，你也不会手？”

白黎仍是无动于衷：“你也知这里一场镜月，又何必多费心力。”

楚弦朗声大笑，心间隐忧终于散去。

这世间他最忌惮两人，一为白黎，二为燕野。镜心城与明幽城接连传来动，他不想惹得白黎不快，故而先一步造访白黎。却未料后者对外界动毫不在意，更无涉的意图。

这正中他怀。

此后专心对付燕野便是，有了平的助力，他要吞噬燕野实是指日可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