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向来讨厌多生事端。”

“昨夜他是自行寻死，原因你我心知肚明，我是不能再去激他，可你既然着这副天真无害的，为何也不去搭个援手？”

苍蓝咬牙：“自然是我笃定他不会接受！”

“他撑不了多久的，”燕野，“真到了那时候，还是得要你我手。”

“你是在等……？”听燕野言外之意，苍蓝一瞬惊诧，“你要等到他再一次……？！”

燕野静默数息，仍是避而不答，“以他那修为，抵御环境尚算有余。”

“天，”苍蓝忽得换了副吻，底隐隐泛金，“别说得这么事不关己。”

“他神魂中的黑桃是你，你与他神魂相连生死与共，所以你才会忌惮他去寻死。”

“明明就是同生同死的命运，亏得你能这么淡然自若。”

“是你？”燕野皱了皱眉，“若说我是那株黑桃，你又是什么。”

“那条蛟要与他结血契，无论如何他也算是我的命定伴侣，你说我是什么。”苍蓝傲然回应，尽显不屑，“倒是你，明明自己另有心思，却又总是激那条蛟代行其事，我实在看不去。”

金龙说得直白，燕野反而无言以对。

在方河的事上，他已会过太多不该有的绪。

“本来我已和那条蛟达成契约，不再涉此间事务，但既然牵涉到了他的生死，我也不得不来说一句。”

“我不会后悔我的所为，后悔的是那条蛟。但蛟能直白展他的悔意，你为一个天，未免太过畏缩。”

实在无法想象，有人敢用“畏缩”来形容他。

燕野神微动，手中息聚散，但金龙的狂妄恐怕与他不相上，那条龙还在喋喋不休：“他若不打消死志，你就打算一直盯着他？你明明知还有更好的办法。”

“将他打断手脚废去经脉，再辅以转生机的阵法，那样连自行了断都不到。你为一个天，为什么还要我来教你。”

“——闭嘴。”

燕野神陡然冰冷，他盯着苍蓝纯金的竖瞳，第一次显切的厌恶。

“我虽不喜那条蛟，但不得不说，他比你更适合成为‘龙君’。”

苍蓝笑意狂放，他朝着方河背影微一颔首：“承让。我言尽于此，你的时间也不多了。”

话音未落，苍蓝眸中金消隐淡去，少年神骤然空白，接着是满面惊愕与惶然。

“放心，他还记得你们之间的易。”

燕野抛这句话，随即大步向前。

－

日正当空。

灼目日光仿佛利箭，脚砂砾似要化，方河执着向前，如同淌行熔岩火海。

他自知灵力不济无法御剑，却未料连护的法术也难以维继，如今全凭一意气朝前走，倒像是换了方式折耗生机。

“你倒是走得潇洒。”

视线将明未暗时，俶然一阵清凉从天而降，伴着不胜其烦的语气，涤周火炙烤。

浪再不能侵袭他分毫，有人为他辟开了一隅安康。

方河刹那恍惚，第一个念竟是“终于来了”。

燕野会向他施以援手，这好像已成了意料之中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