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蓝眸疾闪，仿佛自知失言，意图将话题糊带过：“哥哥生来便是仙君，难你不知？”

燕野眉蹙得越发，他当然知方河是天生仙骨，然而方河修为浅薄、飞升遥遥无期，他从未把方河当作天仙人看待。

可若真是因为方河天，才得以拥有仙骨，继而招引残魂寄……

燕野面上不显，心中已是惊涛骇浪。

他一时收了，脸沉至极，苍蓝见状自觉扳回一城，龙尾晃得越发得意，看就要缠上方河腰际。

“……都别说了，”方河终于有机会话，倦惫，“我对这前尘往事毫无记忆，又何必执着于这些缥缈的东西。”

他无意识地抚着手腕侧，言辞间不掩焦虑，“我尚有要事急需解决。”

燕野余光一瞥，隐约猜到方河顾忌为何，但他当日能“随手”留一桃印记，如今却是不言不语。

方河既然不开这个，他又何必屈尊降贵。

－－

【第三十九章】

若去北境荒漠，必经明幽城。

行过迢迢山，视线终于明朗。

崇山之外天地开阔，扬首是广袤天穹，俯瞰是旷野平原，苍茫绿地上数河驰骛往来，错如刀戟争锋。

平原尽，青灰的城墙岿然屹立，护城河亦如龙蛇盘踞，遥遥观去，明幽城固若金汤，不可摧。

漫漫官上，旅人渺小如蚁，自旷野八方缓缓汇向城门。

在惊鸿峰时方河匆匆见过明幽城主一次，犹记得那是位俏灵动的女，未曾想到她辖的北境都城是这般雄伟森严。

他望向燕野：“那就是明幽城了，城中仙门诸多，此刻多半戒备森严，你……”

燕野烦躁：“我自有办法遮掩份。倒是你这仙骨，可别再惹麻烦。”

苍蓝适时打岔：“我自会护着他无恙。”

……啧。

燕野指尖微动，息火焰将引未引，但方河大抵已习惯这两人针锋相对，既见四空旷无人，率先御剑了山崖。

－

城人群攒动，俱是风尘仆仆的寻常凡人，明幽城守卫持戟守在护城河边，依次审查来往旅人。

民者众，肩接踵。方河站在外围，正想有无别的城办法，忽听一声惊喜呼唤。

“仙？原来你已无碍。”

方河回一看，竟是之前遇到的妇人。

失了车代步，她仍是一端庄，鬓发丝毫不。她朝方河庄重一拜：“当日救命之恩，妾没齿难忘。”

方河连忙扶起她：“夫人多礼。为修士，本该如此。”

妇人起，笑：“仙义，但此恩不能不报。仙可是要明幽城？那不妨与我同行。妾名为容青，家于明幽城中奉有官职，行事多有便宜，或许可为仙省些功夫。”

“这……”

想到最初回绝过她一次，方河实在愧疚赧然。

容青见他犹豫，又望向拥挤的城门，浅笑中隐意：“修作，民诸多，但明幽城却只有一座。城防还要盘查来人中是否混有敌袭……仙虽是修士，也难免多番周折。”

她是想为方河提供捷径，方河却想的是正好能替燕野遮掩份。

虽然燕野修为厚，恐怕并不需要他这助力……

但也未妨不可。

他向容青略一颔首：“便谢过夫人了。”

容青微笑，取一枚令牌，令家仆送予城守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