蚀骨烧心的/火。

方河终于自/中唤回几分意识，他睁开，茫然“望”向修的方向。

修知他看不见，却断定方河此刻是在寻他，修抚掌笑：“你说你要结契，我便来了。”

安锦在一旁听着，霎时反应过来，这修竟是来帮方河的！

刹那间他只想制止修，急声：“阁且慢！不知——唔！”

屋中并未灯，安锦只能瞧见床榻边站着个大影，可他甫一开，那影便转过来，于黑暗中亮一双血红的睛——安锦一时怔住，思绪飘远，在想不知浸了多少杀戮与血腥才能染这样一双睛。

与那双睛对视的一刻，安锦骤然剧痛，浑似有人剖开他的、将心脏肆意扯丢开！

“别吵。”修收拢手势，仿佛真在隔空挖取他的心，安锦实在无法承受痛觉，彻底昏了过去。

方河意识沉沉，隐约听得安锦的响动，料想他此刻况不会好，那修的手段便可知一二。

他知修正目光灼灼盯着他，事已至此他不可能再推脱，修再次促，方河终于认命，疲惫：“对，我答应了，我要离开这里，你需要我什么？”

修不回答，四环顾一番，看到昏倒在地的安锦时忽然面嫌恶。

“虽说要借你一用，但这里太脏，去另寻个地方。”

方河不明所以，自知无从拒绝，只能。

腰间突然环上一双手，方河尚在惊诧，一瞬陡然悬空——他竟是被修打横抱了起来。

方河试着挣了挣，修并未理睬，大步向前，听声音是直接踢门去了。

他抱着方河去，却没有驭，只是步行于安家府邸。

方河听他走了许久，不安：“你还在安家？万一撞到巡夜人……”

修嗤：“又有何惧？”

方河便止了声。

修反问他：“你恨这里吗？”

方河觉得这问题有些怪，以为修是在问他对安锦的看法，如实：“厌憎确实是有的……但细想来，归咎在我。”

修闻言，意味不明地哼笑一声，不再说话。

方河失了视觉，听觉较旧时灵许多，修走路悄无声息，一路上也无别的人声风声，他侧耳细听许久，终是自静谧的夜里捕捉到几声极轻的哔啵声。

那是什么？修还有什么要的？

方河不解，而修终于绕着安家走完一圈，抱着他越过围墙，撕开禁制去了。

安家府邸坐落于鹿城最繁华的地带，夜沉，各屋舍闭，街空杳无声息，方河心恐怕睁也是满目黑暗。

他不明白为何修不带他去往域或是府，而是选择牵着他悠然走在午夜的街上。

他还没忘记修曾说过的话——借他一用。众所周知借之法即为夺舍，修若是被劫雷重伤、自觉行将就木，那多半是把他当作了一躯壳。

至于仙骨如何与息相，大概修另有办法去化解。

修负伤多时，方河以为他会迫不及待剖取自己的仙骨，没想到他还有这等闲心。

夜中风冷，方河没了灵力傍，随修走完一条街后不仅未生意，反而更添几分瑟瑟。

修可能是怕他偷跑，一路都牵着他，发现方河浑冰冷，有些不满：“你这仙骨未免太过无用。”

方河无言以对，惊鸿峰上有不少人说过类似的话，他早已习惯。

他一路沉默顺从地跟着修往前走，直到一意自修手中渡来，霎时不再是凛冽寒冬，而是三月。

他诧异抬，料想自己肯定满脸疑惑，修却似没有发觉，闲聊般发问：“说起来，你这修为是怎么没的？”

方河心中有些异样，像是极微妙的地方受了动，说不是什么滋味。

他顿了顿，掩去大半事实：“被安锦喂了些东西。”

“他稀奇古怪的东西倒是多，不如去当药修算了。”

方河不知该怎么接，只好问：“你要去哪儿？”

修：“我在此地盘桓数百年，还不知城中是怎样的风光，临走前想多看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