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蛟还在怨恨神君，龙则太过傲慢不屑一顾。但我想提醒你，若是再遇天死局，未尝不可向神君求助。”

听弦外之音，方河陡生惊疑——非蛟也非龙，这居于苍蓝神魂的少年到底是谁？

“你是……”

话语被截断，神魂境界骤然狂风席卷，少年于风中抓取了什么东西，忽而浅浅一笑，朝方河摊开手心。

在他手中，静静躺着一枚绽开的金桃。

“哥哥，”他的声音渐渐沙哑，好似有两截然不同的嗓音在说话，“原来你也会对我有。”

尔后风声大作，那少年的影也随风消散，化作漫天纷飞的桃。

－

“……叶仙君，你向来是个聪明人。”

自诩“天”的声音于脑海闪烁不止，叶雪涯烦躁愈盛，暗嘲这天作派分明与心无异。

他甚至怀疑这是心作祟的幻觉，但若真是幻觉，那些过往记忆未免又太过真切。

九霄云上，飞升仙者。众人歆羡，风采卓然。

他在现世求而不得的命途原来早已实现，只是因他凡人的命格，才来俗世渡劫一遭。

待此间梦终醒，他仍是那个不可攀的仙者。

叶雪涯呼一气。

俗世之，天尊崇仙者。此间之距，只在他一念之间。

那天甚至贴心地告诉了他破局之法——于现在的他而言，真是再轻易不过的事。

但成事虽易，他却未必能担得起事后之果。

因为那声音在冷静地说，要将方河带回鹿城，在旧址之上杀掉他。

以方河的仙骨修补破损的天封印，从此永绝天作祟之祸。天许诺，这一桩“功德”足以抵消他陷落心、败于劫之罪。

方河。

偏偏又是方河。

而他怎舍得对方河刀刃相向。

——沙。

枝叶晃动，脚步轻响。

来者毫无掩饰之意，叶雪涯眉蹙，直视那方黑衣角自树丛后靠近。

玄剑、澎湃息、猩红双眸。

赫然是镜心城中，有过一面之缘的修。

“只有你？”燕野见到他，倒未生多少敌意，追问，“方河呢？”

——檀泽城中的传送法阵，原是他的手笔。

叶雪涯咽间腥涩血气，不动声：“你与他不是同谋么。”

燕野顿了顿，不耐：“虽是同谋，却也不防扰局之辈。”

此只有他与叶雪涯，白黎并未手……

但还有一条执念重的蛟，与同样在寻找天残魂的楚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