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白黎。

随着这嗓音落，侵蚀方河识海的暗手也被斩断，方河愕然转过来，万万没有想到，于神魂境界中还能见到旁人。

那少年却不他的疑惑，忽然牵过他，快步朝前走。

少年方河面苍白，双手被缚，后颈被叉戟压制，跪倒于光溢转的镜台上。

镜面之中，黑蛟少年重回桃林却未见故人，于是四奔走找寻。

方河讶然。

唯一的变数，在于“神君”白黎。

再往后，是龙族行那边找寻黑蛟。龙族不愿背负族欺凌的龃龉，便将罪尤推到方河上。方河纵使愤怒也无法反抗，雪河君面表态，以方河数月禁闭收场。

“这到底是天授意，还是那位神君的骗局呢？”

“但我不愿相信你死，所以后来我也跟着了转镜。如今见到你一仙骨完好，方才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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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四溅，是戟少年仙君的背脊，而那位神君顺势取他的脊骨——

“我来取他的仙骨，罪人方河将就此落凡世，永陷回不止。”

些微陈腐黑暗的记忆不合时宜地上涌，在苍蓝的神魂境界中，方河突觉脑海里某松动，一些苦苦逃避的旧事就要追赶而上——

他的外形有些像最早遇见的黑蛟少年，然而气度却又既然不同。

因而松懈的心神不得不再次绷，即便与白黎分离，即便此刻他与苍蓝远避世外，可诸事纷扰仍未休，他迟早还会面对由天赐予的灾厄。

那是一位量尚不足他肩的少年，白发，金眸，一袭白袍上缀无数华丽的金饰，可都不掩他致至极的眉。

方河侧首，即便记忆模糊，但对天的质疑与不满实是印象刻，他敢断言，天是真真切切地要予他刑罚。

——他终于找到少年仙君，却是在天的转镜旁。

方河被关禁闭，黑蛟被带回龙。蛟一直想去思过崖看望方河，但龙君为他求来的化龙之术先一步找上他。

那位神君的声音千百年来也未曾变易，疏冷，寡淡，毫无绪。

方河说不清心中是什么滋味，只是反复地想：他一直是那样的人。

一位何其熟的白衣人立在他后三两步位置，正昂首望着空无一的天穹。

方河霎时悚然。

记忆的旁侧，方河意外看见那时叶雪涯也在场。那位疏冷的叶师兄在听闻判决后罕见地拧了拧眉，要开，却被雪河君以手势阻拦。

只消一，方河便彻底怔住。

黑蛟被带到一回廊环绕的院落，那里有一位贵的神君久候多时。

“时辰已至。”

属于黑蛟记忆的尽，方河看见一座残败凌的桃林。白石崩裂，溪断绝，满林桃凋敝，唯剩枯枝与一地泛黄的。

于是那人正迈的脚步便撤了回去，手仍悬在剑上，形却是僵在原，只能瞧见方河被天侍卫带走，关在思过崖。

灵。

——嗤。

【第九十四章】

白衣少年仍牵着他的手，此刻安抚地握了握，：“我那时所见，以及当时在场众人所见，确是如此。”

“蛟的经历，并没有什么值得回味的地方。不过倒有一件事，你现在应当警惕。”

少年不为他解疑，只静静盯着镜面：“我告诉过你，你的行刑人是他。”

方河猜不到这是苍蓝哪一半的神魂，想要发问，却又实在不愿再见金龙。

一声叹息响起，熟悉又陌生：“你为什么要看到他呢。”

镜面陡然一暗，化为空白。

衣着华贵，银发黑眸，神疏离仿似人偶的白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