盖也叫人掀了。

朦胧的光依旧刺，恍惚间我只瞧见前人影，顾明棠正眯笑着，低声叫了我一句小安。

有些事总说来奇异，明明近日同我相的是另一位顾先生，可当梦里提起顾少爷时，我脑中只有顾明棠的脸。我只见过他穿袍的样，喜服是第一回，素白的肌肤被大红衬着，平添几分不可亵玩的圣洁意味。艳虽艳，却毫不媚俗，我反而觉得比起千篇一律的白，斑斓更适合为他作。

师兄，我喊他。

大喜的日，叫什么师兄。他弯腰，望我的里，叫夫君。

我似是看清了房里的这一幕，桌上闪烁的红烛、榻边几乎亲吻的二人。一浅浅的香从炉里漫来，了烛火，了人影，一室缱绻里静得喧嚣。我听见，或是我轻声唤，

夫君。

我记起刚被师父收时，方去后山拜了老祖，回程途中路过一片桃林，彼时那个小小的、笑起来很好看的顾明棠正站在树。他手里折了半枝桃，正盯着神，可等看过来时，的里就只盛着我了。

自那一，缘就不曾断过。

我低声念了句法。

烛火晃得更甚，床榻是的、像潭不见底的，吞着人陷去，繁复的喜袍早被扯了满地，纱帐里只剩两个叠的人影。我听见自己里细碎的哭声，散落的发丝同顾明棠的衔在一起，发尾淋漓的汗珠沿着脊线落向更隐秘的地方。脚踝叫人攥在手里，那人握得很重、吻的动作却又很轻，他眸里映着的是，是，是我落在心底卑劣至极、又无比崇的。

我瞧见红浪翻，素的手扣着我的、压在榻里，腕上带着枚隐约见血的齿印，艳得骨，媚得勾人。他低着嗓喊我小安，嘴上贴微，动作间倒是鲁不少，空着的手亦探我中，搅、再抵着上颚缓缓，非要我呜咽声，才肯留一放缓的气。

我似是游离之外，又像参与其中，从始至终站在榻边的是我，躺在床上的那个亦是我。梦里的顾明棠搂着怀里昏睡的人，上衣随意地散着，壮的半遮半掩地了来。我看得脸红，就见他撑着起了，转看向榻边。

季安，我听他唤。

他看得清澈，待细观时才发觉更像是神。清心咒早被我不知念到何，值此时更是匆匆了事——我许是清醒了许多，要摸上他脸侧的手也停在半空、又收回袖里。

师兄。

我抿着，安安静静地朝他施了一礼。

那幻影盯着我，像是不清现状，兀自思考了一会儿，耷拉着吻了吻我递的手，小声，顾明棠心悦季安。

安这场梦，总得有醒的时候。吻过的地方似乎真的沾染上他的温度，我笑得释然，也终是没能忍住、在他额角亲了一，留了这个……也算此行不亏。

——更何况，季安也，心悦顾明棠。

我醒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前被人摆了个简陋的火盆，不知先前误烧了什么旧柴，冒着一的烟气。我眯着窥视了半天，模模糊糊地认个刀削过的竹廓，估摸着就是我昏迷前所见到的“人”。那东西被烧得发黑，几崩裂的木刺张牙舞爪地卡在火盆边缘，随着火一同扭曲变形。

“嘿，醒得倒快。”

有人掀着我瞅了一，语气听着脱，还有幸灾乐祸的意味，

“两个时辰便能从魇里清醒，小家伙心智倒还蛮定的嘛。”

我这才意识到自己似乎是睡在他上，刚想起又被他回去，听男人小声嘟囔了句不老实。他手上缠了缕从我冠上解的发丝，在前看得仔细，像是品鉴什么品，砸吧砸吧嘴又松了手随它散去。我张了张，咙却是如同被炭火燎过，声音得骇人，浑上还能自然运作的只剩两枚珠。

“这世人讲究贪嗔痴三念，虽说宗门弟各个儿超脱世俗……我倒好奇你那梦里见到的是何。”他低着看我一会儿，鬓边一缕青丝落在我耳侧，细看又能瞧见几白发。我仍有几分耳鸣，听得云里雾里，男人见我毫无反应，面上显几分了然：“忘了你讲不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