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说的实在对极了——这个“闲”字，确确实实是养病的灵丹妙药。

不受案牍牢形，气神好得很，药也喝的少了，每日侍草、捻香泼茶、素手琴，实在闲散得趣。

是日，上午起了些风，赫连白蕤见外有人放风筝，她觉得新奇，曲鉴卿便打发了齐穆去陪着她放风筝。

江南的天来得比燕京要早得多，还是正月里，晌午日正盛的时候便连袄都不用穿了。

曲鉴卿一行落脚的地方，还是十年前曲默与曲献弟俩住过的，四四的宅，院落规划得致细腻、错落有致，间是江南常见的红墙黛瓦、圆拱小门。

最西边衔了一小塘，临建了个凉亭。曲鉴卿用罢午膳，散步消行至此，恰巧见中红鲤摆尾，便找人要了些鱼来。

曲鉴卿斜倚栏杆，间或抛洒一把鱼，而后便垂眸看着——那池边的鲤鱼全堆在面上，为了夺鱼一张一闭，你挤着我的、我又撞着它的尾，星星，在原本平静的面泛起圈圈的涟漪来。

“大人。”

不知何时，一人悄无声息地单膝跪在了曲鉴卿后。

因为认得声音，所以曲鉴卿没有丝毫的意外，他甚至不曾回，只是问：“了结了？”

那人低着，兜帽盖住了眉，的颌与半截鼻有着毅的弧度。

“了结了。在吴仲辽回北疆的路上动的手。”

曲鉴卿垂，抓了把鱼撒在里，又问：“没留什么把柄？”

“该是……没有。”

“没有？若真是手脚麻利，上回封死了杜骁的，又怎会有这趟差事？”

曲鉴卿说得云淡风轻，那人撑在地上的手却在止不住地颤抖。

“阿庆……属无能！”

一小碗鱼见了底，曲鉴卿低，拿帕拭着手指。他眉轻蹙，不知是嫌弃那鱼脏了手，还是嫌属办事不力。

“等回了燕京，你自去领罚。”

“是。属……还有一事要问……”

“讲。”

曲鉴卿转朝回走，那人即刻跟上：“吴仲辽的妻儿是否要……？”

“不必。在京城动手风险太大，既然吴仲辽已死，此事便到此为止罢。天没有不透风的墙，一个个杀去，总也不是办法。”

曲鉴卿嘴上谈论着人命关天的事，可脚底却步伐悠然，眉目间神散漫，一不像是在谈论生死大事，许是他已司空见惯，又似乎是倨傲跋扈到了极，本不将人命放在里。

“曲岩那女儿有消息了没有？”

“此事是官差还有岚二爷手底的铁卫在办，还不曾寻到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