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琼斯的正式见面约在一家茶楼的包厢里。包厢装潢古古香，房间立着屏风，后面有一张小桌和一茶，屏风可以移动，能让茶博士当着客人的面沏茶，展示茶艺。

玉秋特意选了印有梅暗纹的海棠旗袍，将发盘起，整打扮都借鉴了寻常妇人的风格，本意是降低自己的醒目程度，偏偏他容貌不俗，在少许脂粉的缀，显得分外致，明明都是沉稳老气的调，在他上却不显老，反倒是增添了几分往日不曾见过的成熟韵味。

玉秋在沏茶上也是过功夫的，为表诚意，此次双方用的茶，便安排由他在屏风后负责捣鼓。这里的屏风也很有讲究，薄薄一层茶的丝绢在光能映后面人模糊的剪影，又看不真确对方的模样——若隐若现的神秘，反而更让人在意。

周文禄他们比约定的时间早了几刻钟，先让玉秋在屏风后面试了几壶茶练手，确认他手法已经纯熟后才落座等待琼斯家的人来。

墙上的钟瞅着要指向约定时间，门外才响起错杂的脚步声。脚步声越来越近，最后停在了包厢外。开门的是一个相秀的少年，他用蓝的眸扫了一圈屋里坐着的三个男人，面无表往旁边撤了一步，乖巧地站在门旁，等待后面的人来。

一个金卷发的大男人了包厢，少年在他后关上了门。这个英俊的外国男人衣着光鲜，笑眯眯地了包厢后，脱帽向坐在桌旁的周文禄他们行礼，然后脱大衣，连同帽一并给了他的漂亮仆人。

周承明见他主动走到桌旁，瞅准时机主动起，用英文向他问好。

莱恩眉一挑，似乎有些惊喜。

周文禄对周承明：“承明，你请琼斯先生坐。”

周承明，但还没等他开，莱恩便先用发音还不够标准的汉语回应了：“不用的，我基本听得懂。”

这个确实是他们没有得到过的新信息，大家一时都怔住了，周文禄最先回过神，迅速收敛好绪，笑：“早听闻琼斯先生青年才俊，想不到连汉语都说得这么好。”

莱恩神微变，随即回他一笑：“有人教过我。”

“能够教导琼斯先生，那对方一定是个好老师。”周文禄简单地客了一句，迅速将话题转移到重心上，“此次邀请冒昧，周某找了小东西给琼斯少爷赔罪……”

周锦宗顺势将桌上的盒打开推了过去，里面放着一只带底座的斜玉葫芦，葫芦上还雕刻了一朵纹理细的牡丹。这件并不大，但胜在，莱恩也很乐意地收了。

“琼斯先生也是快人，那么我们也不卖关了，”周文禄见他举止不拘小节，洒脱大方，便直白，“思修应该也同您讲过，我们这次来找您，是为了这次订单的事。”

莱恩：“徐确实有和我提过，但是你们既然已经接过他了，那也该知我这次来，主要目的并不是为了买卖吧？”

周文禄笑笑：“是的，但是我们连‘次要’的订单也不想错过。”

“这个呀，可能要让我看看你们的产品才能确定……”莱恩话锋一转，“当然，不是现在，我今天只想放松一——周先生不是说请我喝茶吗？”

屏风后的声刚好停，周文禄往后望了一：“当然，茶上就来。”

隔着屏风能看见剪影端起了托盘，玉秋绕过屏风，他已经很久没有摆伺候客人时才会有的那带有讨好质的温驯乖顺了，好在数年的经验已经刻肌里，他只需要稍作尝试，便能演得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