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先是慌了一——自己怎么在风雪中睡着了？然后他很快舒心了来，有戛纳在的话遇到什么都不用担心。

伊勒德差从安的背上来，好在半途被另一个宽阔的背给接住。

那是另一只戛纳。

他终于清醒了些，环视周围，才发现自己周围竟然有好几只戛纳。

“伊勒德，你阿爸没跟你说别在冬天跑去玩吗？”一个行商打扮模样的年轻人跟他搭话，伊勒德这才发现自己遇上了落里的商队！

落和落之间离得很远，有本钱的落都会组建一支商队。草原很大，再往西边走上好久好久好久，才能到别的地方，那儿的人会腌渍的青大虾来卖。

所以他们落就组建了自己的行商队，用草原上的东西从外面换些好东西回来，比如盐、胡椒、的革……好像是叫“布”的东西。

遇上落里的人，伊勒德有些安心又有害臊——他骑着的可不是自己的戛纳！

“回去我可得跟你阿爸告状，仗着安力好就骑来这么远，万一遇上暴风雪怎么办？”商队里的辈扯着他的耳朵一顿数落。

“疼疼疼疼疼……”

狼狈不已的伊勒德突然愣了一。

有个他没看过的人在商队里。

那个人黑发黑衣，穿着一轻飘飘的斗篷，站商队后方一些，有个大哥正在与他讲话。

但是他好像只是在看远的雪，然后时不时回应，却没在听。

似乎是注意到伊勒德在看自己，那个人望了过来。

他笑了一。

伊勒德看到他黑睛里亮晶晶的，像是有星星在闪。

“他的睛好漂亮哦！”伊勒德惊呼声。

“不要用手指人家凯犹商人！”

辈拧得更用力了些。

略显沉默的商队因伊勒德的到来而闹了些，行走在回落路上的大家都十分疲劳，而距离回落还有一两个时辰，肚饿得实在是撑不住了。

于是脆就地修整，每人都靠着一只戛纳坐来吃了，再给戛纳喂了吃。

那个叫“凯犹”的人没吃东西，而是走到了伊勒德跟前。

“阿大呀，我借安用一，我想去上面看看雪，上就回来。”

阿大是叫能独当一面的男人的叫法，这让伊勒德十分受用，他看了一安，又看了一别的辈，发现大家都同意，便了。

凯犹与安往雪山上面去，凯犹像是个黑的孤影飘着，安像是个乎乎的畜生般扭着大爬着，一前一后往前走。

很快他们就变成两个小，消失在了视野里。

6.

安的脚因为常年爬行而产生了些变化，像是狼的肢。这方便他快速在地面上奔跑，亦方便救要被野兽咬死的孩。

但不再过多久，安都还是能记得自己站立的样。

“……你让我们守护草原，自己却一离开就是五十年，你……”安声音有些发抖。

凯犹如安的记忆中一样丝毫未变，他依然披着一人的，伪装成人类隐藏在这人世间。

他像个脚不着地的死魂灵一样，踩着雪风往上行。